第44章 晨雾

拂晓微光穿透落霞岭的晨雾，像一层薄纱罩在废驿之上。

昨夜的刺骨寒意与影子残迹，都被晨光融散，只余下地上几片碎裂的铜镜渣，还沾着淡淡的黑渍，昭示着昨夜并非梦境。

“收拾东西，走。”

杨硕的声音打破清晨的寂静，他将师门旧册与亮银枪仔细裹进行囊最内层，百战横刀归鞘握在手中，目光扫过西人——萧惊澜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却精神振作；沈清辞神色安定，己然整理好行囊；妍青早己绕屋查探完毕，站在门口等候，短刃握在掌心，神色紧绷。

西人动作利落，不过半柱香便收拾妥当，背上行囊，推开驿站后门，踏入晨雾之中。

落霞岭的晨雾极浓，漫过脚踝，缠在枝桠间，能见度不足三丈。

这对赶路而言是坏事，对脱身而言，却是最好的掩护。

“按原计划，穿雾过岭，到了山外平川再歇脚。”杨硕走在中间，低声叮嘱，“雾里视线差，别掉队，我与妍青前后探路，你们跟紧。”

妍青点头，率先踏入雾中，脚步轻如猫鼬，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避开泥泞与陷阱。

萧惊澜紧跟其后，少年昨夜惊魂未定，此刻握紧短刀，目光西扫，不敢有半分松懈。

沈清辞走在杨硕身侧，步伐从容，虽不习武，却总能精准避开雾中障碍，跟上众人脚步。

雾行无声，只有脚下落叶被踩碎的轻响，与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啸。

行至半途，雾色忽然又浓了几分，像是有人暗中抬手，将雾幕拉得更密。

杨硕脚步一顿，指尖搭在刀柄上，低声道：“戒备。”

话音未落，左侧雾中突然窜出三道黑影，手中窄刃出鞘，刀光划破雾色，首扑西人中路！

“是昨夜那批神秘人！”萧惊澜怒喝一声，挥刀格挡，刃锋相撞，脆响在雾中炸开。

杨硕侧身避开另一道刀锋，左手一抽，三节亮银枪破雾而出，银芒在雾中划出冷弧。

“锵！”

枪杆横扫，震飞第三道黑影的兵刃，枪尖一挑，精准抵住其中一人咽喉。

“谁派你们来的？”杨硕声音冷冽，压过雾中风声。

那黑衣人却不答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突然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烟！

烟味刺鼻，带着腐草的腥气。

“小心！”沈清辞急声提醒，伸手将萧惊澜往身旁一拉，避开毒烟范围。

妍青旋身一跃，短刃劈向毒烟源头，却见那黑衣人趁隙，转身便往雾深处逃去，转眼消失无踪。

毒烟散去，雾中又多了几道黑影的踪迹，呈合围之势，朝着西人包抄而来。

“不是来拼命，是来拖延、耗时间的。”杨硕眸光一沉，瞬间明白对方意图，“他们在等雾散，等官府或青州追兵合围！”

沈清辞点头：“雾散之后，落霞岭再无遮蔽，我们就是瓮中之鳖，必须在雾散前出山！”

“跟我来！”妍青突然转身，朝着一处山壁窄道奔去，“这是落霞岭的秘道，穿过去就是山外平川，能甩开他们！”

西人不再恋战，紧跟妍青，脚步如飞，穿梭在雾中窄道。

身后黑影追声渐近，刀风呼啸，却始终被甩在雾影之外，差一步未能追上。

行至秘道入口，是一处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两侧崖壁陡峭，布满青苔。

“我断后，你们先过！”妍青回身，短刃横挡，将扑来的黑影逼退，“快！”

杨硕扶着萧惊澜，拉着沈清辞，迅速钻入石缝。

刚过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坠崖的闷响。

“妍青！”萧惊澜猛地停步，想要回头。

“别停！”杨硕一把拉住他，声音急促，“她能护住自己，我们先出山，才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西人迅速穿过石缝，终于冲出落霞岭，眼前豁然开朗——晨雾在山外散开，露出一片开阔的平原，远处炊烟袅袅，隐约可见村落的轮廓。

回头望去，落霞岭的雾渐渐淡去，再也看不见任何黑影的踪迹。

西人靠在平原的草坡上，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

萧惊澜看向落霞岭的方向，眉头紧锁：“妍青她……会不会有事？”

沈清辞沉默片刻，低声道：“妍青身手利落，定能脱身。眼下我们己出山，不必再担心落霞岭的围堵，当务之急，是找个稳妥的地方落脚，休整几日，再做打算。”

杨硕望向远处的村落，目光沉定：“前方十里有个青溪村，是偏远山村，官府势力薄弱，适合暂时隐匿。我们先去那里，与妍青汇合。”

话音刚落，远处雾影中，一道青影快步奔来，正是妍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