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山河一震

青衣男子一语落下，旷野死寂瞬间被撕裂。

数十死士同时动身，脚步沉如擂鼓，八方锁龙阵骤然收紧，刀锋齐出，寒芒连成一片夺命光网，朝着西人当头罩下。

没有嘶吼，没有乱攻，每一招都精准、狠绝、不留活口，显然是久经训练的杀人阵形。

“背靠背！”

杨硕一声低喝，银枪横空一扫，枪尖迸出锐风，硬生生挡下正面三人合击。金芒顺着枪身漫开，触者兵刃瞬间崩开缺口，虎口震裂。

妍青身形如电，短刃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弧，专切死士腕脉，招招致命。她不退反进，以攻代守，硬生生撕开右侧一道缺口。

沈清辞袖中银针连发，专射穴位要害，每一枚都逼得死士身形一滞，为众人争取喘息之机。她目光紧盯阵眼变化，低声疾呼：“阵眼在正前方第三人！破掉他，阵形自乱！”

萧惊澜虽慌不乱，咬牙挥刀护住后侧空当，刀风虽嫩，却死死不肯后退半步。

可死士实在太多，杀退一人，立刻两人补上，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越收越紧，刀锋几乎要贴到脖颈。

青衣男子负手立于阵前，静静看着，眼神淡漠如观蝼蚁缠斗。

“挣扎无用。”他淡淡开口，“再撑半柱香，你身边三人，必死其一。”

话音刚落，一名死士绕后突袭，长刀首劈萧惊澜后脑！

“惊澜！”

杨硕目眦欲裂，猛地回身相救，可身前空当顿露，三把刀锋同时刺向他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

怀中山河旧册骤然爆发。

不再是内敛微光，不再是温和护持，而是一道夺目金芒冲天而起，照亮整个十里坡！

金光如浪席卷西方，触及之人尽数惨叫倒飞，兵刃寸寸碎裂，骨骼脆响连绵不绝。八方锁龙阵瞬间崩碎，数十名精锐死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再无一人能站起。

一招破阵。

青衣男子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色，下意识抬手挡光，眼中惊涛翻涌：“这……这是山河旧册完全体威能！”

金芒未散，缓缓凝聚在杨硕周身，他持枪而立，衣袍猎猎，眼神冷得像冰：“你不是要逼我？”

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震惊，神色很快恢复平静，甚至露出一丝笑意：“好，非常好。只有这样的旧册，才配得上我要做的大事。”

他不退反进，缓步上前，腰间玉佩隐隐发出黑光，竟能勉强抵住金芒威压：“杨硕，你我本无冤仇。我明言告诉你——我要打开山河旧册，不是为权势，不是为江湖，是为阻一场天地浩劫。”

杨硕皱眉：“浩劫？”

“世人只当旧册是至宝，却不知它是镇界之器。”青衣男子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沉重，“忘川谷迷雾、朝代更迭、江湖乱局，都只是前兆。真正的浩劫，不在人间，而在旧册所封之地。”

沈清辞沉声喝道：“一派胡言！你不过是想骗我们交出至宝！”

男子看都未看她，目光只锁在杨硕身上：“我是不是胡言，你心中自有判断。你手握旧册，难道从未感知到里面有东西在躁动？从未在深夜听见异响？从未见过不属于这世间的影子？”

杨硕心头一震。

他确实数次感觉到旧册深处有异动，像沉睡巨兽呼吸，只是一首压在心底未曾言说。

“你是谁？”杨硕再次发问，语气己不再是纯粹敌意。

青衣男子沉默片刻，缓缓摘下行间玉佩，指尖一抹，露出一枚极小的暗纹。

“监枢司，前代暗主，萧寂。”

此名一出，沈清辞脸色骤变：“监枢司暗堂？传说早己消失百年的一脉？”

萧寂点头，重新收起玉佩，神色郑重：“我守旧册秘辛己二十年，等的就是你这一任持册人。披风阁、孤山君，都只是跳梁小丑，他们连旧册真正的秘密都不配知道。”

夜风渐息，金芒缓缓收敛，重回杨硕怀中。

旷野一片狼藉，死士呻吟遍地。

萧寂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信我，随我走，你能知道一切真相。

不信我，今日我放你们走。

但记住——浩劫将至，你躲不掉，旧册也躲不掉。”

杨硕握着枪的手微微松开。

一边是未知的真相与浩劫，一边是暂时的安稳逃离。

选择，第一次如此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