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筹备

一阵脚步声从桂香园东边传来，稍顷齐老爷、舒老爷和陈院首的身影从桂树丛后转出，三人一边看着园中的景致布置，一边频频点头。

“舒老弟，你这位二掌柜颇有巧思，园中摆设雅致、步步是景，还布置了戏台，这是要把雅会办成游园会啊，老少皆宜，雅俗共赏，妙啊！”

开口不吝夸赞的中年人，正是茶悦坊的齐老爷，虽然现在上了些年岁，面上多了些慈祥和气，眉宇间还是能看出身为凌安县富贾的精明能干。

云桐看着自家老父亲满面红光，听见别人夸奖自家孩子后，更是不禁露出得意的神色。

“我这个……外甥，打小就聪明、主意多，说实话宣茗斋全靠他打理，我才能如此悠哉，陪你们喝茶闲聊啊。”

云桐、徐敬明二人赶紧快步上前向三人问好，本来在一旁捻须微笑的陈院首，看见自己的得意门生，不禁也面露喜色。

“你们也过来了吗？”

“回禀院首，明天雅会恐来客较多，趁早课后休息时间，学生带师弟们前来，看看有什么可助力援手。”

陈院首微笑点头，又转向云桐问道：“跟我们说说你的安排吧。”

云桐将众人引至水榭中坐下，方开始介绍起此次雅会的安排。她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让外地学子与凌安县的才子们，比试诗词固然精彩，但难免有些曲高和寡。若能将雅会办成一场游园盛会，让更多人参与进来，收益更多！宣传效果，想必也会更好。”

顿了顿，云桐接着说道：“只赚读书人的钱怎么行”。

几位长辈听完相视一笑，纷纷点头称是。齐老爷捋了捋胡须，思量片刻后说道：“若明日的雅会能成为凌安县的游园盛会，倒是可以邀请方县令、林县丞一同出席。想必他们也乐见凌安县百姓欢聚的盛景。”

水榭内，众人正在观赏这次雅会比试场地的布置。一阵兴奋的人语声从水榭外传来，众人望向园中，几个年轻人穿过桂花树林，向水榭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身穿蓝色锦袍的公子，眉飞色舞地品论着园中布置，一边碰碰身旁穿白色长衫的公子，示意他望过去。

两个人相貌堂堂、玉树临风，只是蓝衣的公子剑眉星目，神采飞扬，面上总带着和煦的笑意；白衣的公子面容更为俊美，眉眼如画，却透着一股慵懒的冷傲，眼神微微上挑，似乎对周围一切有点不耐，却又忍着性子听同伴絮叨。两人的身后跟着各自的小厮，提着提篮。

云桐认得这二位，蓝袍的是方县令的公子方堇行、白衣的是齐府二公子齐平羽。这二人是凌安县著名的纨绔，平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风流名声在外。

不过云桐知道他二人品行不坏，只是有点玩世不恭，不愿被“科举仕途、成家立业”的世俗规矩束缚。两人性格一冷一热，从小时候在书院读书开始，就总是腻在一处。

几人走至近前，方堇行、齐平羽给各位长辈见礼，随即命身后跟着的小厮立冬和绿茶上前，递过两个提篮。

“明日雅会举行，是凌安县一大盛事。近日得了些新出产的鲁州，家父让我带来恭贺雅会顺利举办。”

舒老爷连声道谢，又笑着对方堇行说：“刚才还在说雅会须邀请方县令坐镇，可巧方公子就来了。”

方堇行笑着说会带话给方县令。舒老爷忙说“当然得正式邀请，韩铭，赶紧写个请帖郑重给方县令送去。”云桐忙点头应下。

云桐正要转身去写请帖，忽然望见又有人出现在水榭门外，当先一人灰蓝色长袍，身姿挺拔，面容温润如玉，眼眸深邃，气质沉静。云桐见到来人，内心惊讶，一时愣在原地，竟然是齐府大公子齐平晔。

齐二公子对诗词比赛兴趣缺缺，虽然不会代表齐府出面，更不会主动参赛。但架不住他的好兄弟方大公子喜欢热闹，尤其对参加比赛热情高涨，虽然总是没几个回合就惨遭淘汰，所以这二人倒算是每年雅会的常客，云桐对他俩会出现并不意外。

但没想到齐平晔也会出现，传说中总是在外奔忙的人。云桐默默看着他缓步走近，内心感慨，又有好几年未见，这人看着越发沉稳了。

水榭中的众人也看见了齐大公子，多少都面露意外之色，一向妙语连珠、左右逢源的方公子都忍不住停下话语，呆呆看着齐平晔，心中暗暗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