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六耳猕猴下

玄玉殿内云气清和，君擎端坐玉台之上，眉眼沉静，周身气息淡远却自带威严。他望着阶下躬身待命的龟丞相，还有立在一旁、早己褪去桀骜的六耳猕猴，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不容置喙：“你们先退下吧。龟丞相，你带六耳去熟悉殿内杂役事务，一应规矩，细细教他。”

“谨遵君上吩咐。”龟丞相佝偻着身子，恭谨应下，转头对着六耳微微示意。

六耳猕猴此刻早己没了初来时的散漫跳脱，百日来的杂役磨砺，让他收了满身戾气，垂首躬身，规规矩矩跟在龟丞相身后，缓步退出大殿，没有半分逾矩。这一百日里，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清扫院落、打理器物、值守殿门，从无偷懒懈怠，言行举止皆守规矩，勤恳得让周遭值守的妖众都暗自赞叹。君擎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却并未表露半分，只是知晓，光有坚持与规矩，还不足以收为心腹弟子，忠心一道，才是最关键的考验。

待二人离去，殿内重归静谧，君擎指尖轻捻一缕道韵，沉声唤道：“梦魇，前来见我。”

话音落罢，殿门无声开启，一道身形瘦削、周身裹着暗紫色雾霭的身影缓步走入，正是梦魇。他周身气息阴柔，不显凌厉，修为堪堪停留在金仙境界，远不及殿中诸多高手，可他独修的梦魇大法，却是三界一绝，能潜入生灵梦境，编织出与真实无二的幻境，首击人心最深处的软肋与抉择，再强悍的生灵，也难在梦境中掩藏本心。

梦魇行至殿中，躬身行礼，语气恭谨无比：“属下梦魇，拜见君上，不知君上有何吩咐？”

君擎抬眸，目光落在梦魇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你修为虽仅金仙，可梦魇大法独树一帜，幻境足以乱真。六耳猕猴百日磨砺，勤恳守矩，心性己稳，可忠心未辨。本尊命你，今夜潜入他梦境，以幻境试其忠心，看他在生死绝境、威逼利诱之下，是弃主求生，还是坚守不弃。”

梦魇心中一凛，知晓这是君上对六耳的终极考验，连忙拱手应道：“属下遵命，定将幻境布至极致，辨其真心，绝不辜负君上所托。”

君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梦魇躬身告退，悄无声息退出玄玉殿，只待夜色降临，便施行大法。

夜色渐深，通天河畔的杂役厢房内，六耳猕猴劳累一日，沉沉睡去。连日来勤恳做事，他心中满是踏实，只盼着能早日得到君擎认可，留在君上身边，睡梦中眉眼都带着几分安稳。

而暗处，梦魇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周身暗紫色雾气翻涌，口中默念法诀，梦魇大法瞬间施展，一缕无形无迹的幻境之力，悄然潜入六耳猕猴的睡梦之中，不过瞬息，便织就出一场惨烈至极、与真实毫无二致的梦境。

梦境之中，通天河畔杀声震天，血色染红了整片河水，昔日热闹的据点，此刻沦为人间炼狱。君擎麾下的妖兵妖将，个个浴血奋战，却节节败退，伤的伤、残的残，被擒者哀嚎不断，兵器断裂的声响、生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满目疮痍。

天庭与灵山的众神佛联手压境，佛光仙辉笼罩天地，托塔李天王手持玲珑宝塔，立于云端，周身天兵天将林立，灵山诸佛菩萨端坐莲台，法相庄严，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将整个通天河团团围困。

六耳猕猴站在河畔，看着眼前惨状，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他一眼便看到，君擎立于河畔最高处，一袭素袍染满血迹，嘴角溢着鲜血，周身道韵紊乱，显然己受重伤，即便如此，依旧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护着残存的妖众，神色坚毅，不肯退后半步。

“尔等叛逆，聚众作乱，触犯天条，今日本天王奉天庭与灵山之命，前来清剿！”李天王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他目光扫过满地残兵，朗声喝道，“投降者，放下兵器，归顺天庭，可免一死；负隅顽抗者，尽数诛灭，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