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一课

敲门声不急不缓，却像敲在林默的心尖上。

他瞬间从那种“独角戏”后的微妙安宁感中惊醒，头皮微微发麻。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试图让脸上的热度消退），快步下楼，穿过小院，拉开了竹制的院门。

门外站着一位女子。

她穿着内门女弟子的浅青色衣裙，身姿窈窕，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沉静，此刻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透着些许好奇与……难以掩饰的古怪。

正是柳如烟。林默记得她，大比中曾有过一面之缘，似乎是文曲峰某位长老的门下，实力不俗，气质温婉。

“柳……师姐？”林默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内门以修为和入门先后论辈分，他刚晋升，见谁都可能是师兄师姐。

“林师弟。”柳如烟微微颔首，声音轻柔，“我住隔壁院子，方才在院中整理药草，隐约听到你这边有些……动静，想着新邻居搬来，特来打个招呼。”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默身后的竹楼，尤其是在二楼窗户的位置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林默心中咯噔一下。果然听到了！虽然不确定听到了多少，但“床兄”、“桌兄”、“窗兄”这种称呼，只要听到一两个，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

他脸上立刻堆起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侧身让开：“原来是柳师姐，快请进。我刚搬来，正在……熟悉环境，可能动静大了些，吵到师姐了，实在不好意思。”

“无妨。”柳如烟脚步轻盈地走进小院，目光礼貌地打量着院落布局，似乎并未深究刚才的“动静”，转而道，“恭喜林师弟晋升内门。总决赛上师弟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她说的是“表现”，这个词用得微妙，既可以是称赞其顽强，也可能暗指那诡异的领域雏形。

“师姐过奖了，侥幸而己，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林默引着她在石凳上坐下，自己陪着坐在对面，试图将话题从“熟悉环境”上引开，“师姐也住这附近？这星竹苑环境果然清幽。”

“嗯，我住西边那个院子，比师弟早来半年。”柳如烟点点头，语气温和，“星竹苑确实适合静修，星力虽不比各主峰浓郁，但胜在平和。师弟重伤初愈，在此调养最合适不过。”

两人不痛不痒地寒暄了几句，交流了些内门居住区的注意事项，比如哪里可以领取每月基础的修炼物资，膳堂的位置，以及一些公共修炼设施的使用规矩。

柳如烟举止得体，谈吐文雅，并未表现出任何打探或审视的意味，仿佛真的只是邻里间的正常拜访。但林默总觉得，对方那清澈的眼神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原来如此”或“果然传闻非虚”的了然神色。

大约一盏茶后，柳如烟便起身告辞：“不打扰师弟整理新居了。日后同为邻居，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随时来找我。”

“多谢师姐。”林默将她送到院门口。

柳如烟走出几步，又回过头，看向林默，唇边忽然勾起一抹极浅的、意味不明的弧度，轻声补了一句：“林师弟方才……是在与家具培养感情么？此法倒是别致，或许有助于更快融入新环境。”

林默：“……”

柳如烟轻笑一声，不再多说，转身翩然而去。

林默站在院门口，看着她消失在隔壁院落的竹篱后，半晌，抬手揉了揉眉心。

得，这“奇葩”的名声，看来是彻底坐实，并且随着他晋升内门，传播到了更广阔的圈子。连这位看起来温柔知性的柳师姐，都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不过，柳如烟的态度还算友善，至少表面如此。有个正常的邻居，总比来个叶尘那样的强。

他摇摇头，关好院门，回到竹楼。那【温馨之息】的状态依旧存在，让他的心绪很快平复下来。他将注意力转移到接下来的正事上——选择导师。

内门弟子选择导师，并非强制，但至关重要。一位好的导师，不仅能在修行上指点迷津，提供资源渠道，更是一种重要的身份背书和人脉关系。尤其对于林默这种根基特殊、引人注目又缺乏背景的弟子来说，导师的选择几乎决定了他在内门最初的生存环境和发展方向。

几乎没有犹豫，林默心中己有了答案。

次日，他便通过内门令牌中的传讯功能，向陈讲师（现在或许该称陈师叔更正式）发送了拜师请求。

请求很快得到了回复，简洁明了：“可。明日辰时，至文曲峰听涛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