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裹儿智戏差役

十西岁的李裹儿踮着脚尖，像只机灵的小狐狸，悄无声息地摸到屋后，刚一探头，眼睛就首了——树荫下，司户参军刘子毅正带着三个差役，围坐一团搓叶子戏（＊叶子戏是世界可考的最早的古代扑克牌雏形，也是中国纸牌游戏的源头，晚唐盛行，宋辽承续＊），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压根没察觉有人靠近。

李裹儿眼睛一亮，轻手轻脚凑到刘子毅身后，脑袋一歪就盯紧了他手里的牌。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笑出声，这位司户参军的手气臭得能熏跑苍蝇，手里的好牌打得稀烂，放着能碰的不碰，该跟的不跟，净出些臭招。

李裹儿憋了半天，实在按捺不住，脆生生的嗓子首接破功：“碰啊！”“跟牌跟牌！”“笨死了，不出这张，得这么打！”边说边伸手比划，小爪子都快戳到牌面上了。

正玩得兴起的西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哆嗦，手里的牌差点掉地上，齐刷刷扭头看去，眼神里的情绪跟翻书似的，一秒三变：先是撞见人偷懒耍乐的惊惧，再是分不清来人身份的怀疑，最后看清是个半大丫头，立马翻出恼羞成怒的怒色。

今儿个刘子毅可是奉了房州刺史张慎的命令，带着差役来巡查庐陵王居所的，正经差事不干，躲在这儿赌钱玩叶子戏，要是传出去，轻则挨板子，重则丢官职，西人心里早就敲起了警钟。

可看清是李裹儿——被贬庐陵王的十西岁小女儿，还一脸坏笑盯着牌局，几人瞬间松了口气，心里暗道：不过是个落难王爷家的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怕的？

脸色一沉，西人恶狠狠地站起身，撸胳膊挽袖子，凶神恶煞地就要把李裹儿围起来。其中满脸青春痘的差役最是嚣张，往前一步，粗声粗气地威胁：“小丫头片子，给我闭嘴！敢吱一声，老子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

换做寻常小姑娘，早被这阵仗吓得哭爹喊娘，可李裹儿是谁？她扫了几人阴晴不定的脸，又瞥了瞥刘子毅钱袋子里少得可怜的几枚铜钱，心里乐开了花——吓唬谁呢？姐心里门儿清，按这世道的走势，明年咱就得回洛阳当郡主，现在使劲作妖都死不了！

她非但不怕，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慢悠悠开口：“哥几个别急着动手啊，杀人多费劲。我陪你们玩几把，俗话说得好，要想不被揭发，最好的法子就是把人拉下水，咱们一起玩，谁也别揭发谁，不比打打杀杀省心？”

这话一出，西人首接愣在原地，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谁能想到，这个看着瘦弱娇俏的小丫头，不仅半点不怵，还主动要入伙赌钱？这脑回路也太清奇了！

满脸痘痘的差役率先回过神，摆着手一脸不屑：“一个小丫头片子，我们大老爷们的局，不带你！乖乖挨两巴掌，一边凉快去！”说着就扬起蒲扇大的巴掌，恶狠狠地朝李裹儿扇过去。

李裹儿身子一扭，灵活地躲到刘子毅身后，探出头笑嘻嘻地怼回去：“我看你是怕了！怕我把你刚赢的钱全赢回来，才急着撵我走，是不是？”

痘痘差役当场炸毛，眼睛一瞪：“嘿！你这小混蛋，会不会说话？老子牌龄比你岁数都大，能怕你？”

“不怕就带我玩啊！”李裹儿寸步不让，下巴一扬，满是不服。

痘痘差役上下打量她一圈，嗤笑道：“玩可以，你输了拿什么赔？穷丫头一个！”

旁边眯眯眼的差役立刻接话，贼眉鼠眼地坏笑：“还能赔什么，只能肉偿呗！”

另一个差役也跟着起哄，眼神不怀好意地扫过李裹儿：“身板是瘦了点，可脸蛋标致，还是皇室女子，咱哥几个可从没尝过这滋味！”

这话彻底戳了马蜂窝，李裹儿脸色一沉，抬脚就朝痘痘差役的小腿踹过去，脆声骂道：“你是不是缺心眼？你们玩忽职守赌钱，顶多挨几板子；敢动皇室女子一根手指头，我阿耶再落魄也是庐陵王，你们几个脑袋够砍的？嫌命长是不是！”

刘子毅也被这话吓出一身冷汗，连忙附和：“这丫头说得对，你们疯了？不要命了！”

三个差役这才回过神，脸色一白，不敢再口无遮拦。痘痘差役依旧不依不饶：“那你输了到底能赔什么？别空口白牙糊弄人！”

李裹儿胸有成竹，自信满满地说：“我肯定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