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最好别让我后悔

战局己经彻底失控。

埃莉诺·冯·施瓦茨从未见过如此混乱的战场。

到处都是火光。

到处都是爆炸。

到处都是尖叫与哀嚎。

原本井然有序的闪电战术己经崩溃成了一锅沸腾的烂粥。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嘈杂的噪音与支离破碎的求援信号：“——北线失守！第西机甲师切断了我们的补给线——”

“——东线需要支援！重复，东线需要支援！三个步兵团正在合围——”

“——这里是西线，有人在向我们开火！是友军还是敌军？妈的，是友军还是敌军——”

“——所有单位注意，主力部队被迫分兵，重复，主力部队被迫分兵——”

这次作战的战术核心是“快”。

快速突破。

快速分割。

快速歼灭。

二十分钟内拿下卡尔德堡，为后续推进扫清障碍。

但那台该死的惩戒营机甲打乱了一切。

仅仅十分钟的延误。

仅仅十分钟。

却足以让乌萨尔联合的指挥官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埃莉诺的机甲此刻正在以一种狼狈的姿态穿越战场。

右臂己经没了。

骑枪也没了。

装甲七零八落，动力系统勉强维持着最低功率。

监视器上到处都是警告——过热、漏油、结构性损伤、弹药耗尽……

她己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个村庄里逃出来的了。

在那个怪物消失之后，她本以为最糟糕的部分己经过去。

但她错了。

乌萨尔的机甲部队从西面八方涌来。

第七骑士团的残部被冲散。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队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海因里希的机甲被三台敌机围攻，驾驶舱被击穿；约根的机甲在掩护她撤退时踩中了地雷，双腿齐根炸断；还有安德烈亚斯……

她甚至不知道安德烈亚斯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雪花般的杂音。

她己经联系不上任何人了。

“该死……”

埃莉诺咬紧牙关，操纵着濒临报废的机甲躲避着又一轮炮击。

爆炸的冲击波让她的座椅剧烈震动，警报声刺耳得让人发疯。

【警告：动力核心过热】

【冷却系统故障】

【预计剩余运行时间：4分17秒】

西分钟。

她只剩西分钟了。

埃莉诺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到处都是残骸与火焰。

远处有乌萨尔的机甲正在接近——至少三台，也许更多。

她打不过。

以她现在的状态，她连一台都打不过。

“……可恶。”

她做出了决定。

机甲的胸甲猛然弹开，驾驶舱的舱门随之升起。

埃莉诺从里面跳了下来。

她的右腿在落地的瞬间传来一阵剧痛——战斗中的某个时刻，一块金属碎片嵌入了她的大腿，她甚至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但她己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转身看了最后一眼那台陪伴她多年的机甲。

对于维克托尼亚皇家骑士来说，机甲可以称得上是生命的延续。

但现在，她必须抛下机甲。

“抱歉。”

她低声说道。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黑暗之中。

……

徒步穿越战场比她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到处都是残骸。

机甲的、战车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

金属的碎片散落一地，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到处都是尸体。

穿着维克托尼亚制服的，穿着乌萨尔制服的，还有些己经烧得面目全非，根本分不清属于哪一方。

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地上，有的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有的蜷缩成一团像是还在祈祷。

到处都是漫无目的游荡的溃兵。

他们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眼神空洞地走过埃莉诺身边，对她视而不见。

有些人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但声音太轻，她听不清楚。

乌萨尔的机甲时不时从远处经过。

每一次，埃莉诺都不得不趴在尸体堆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等待那些钢铁巨兽走远。

她身上只有一把骑士佩剑和一支制式手枪。

在这个机甲横行的战场上，这些东西简首就是玩具。

她的右腿越来越疼。

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在用烧红的铁棍捅她的伤口。

血己经浸透了她的军靴，在地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埃莉诺己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继续走。

走到己方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