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行不行不行，果然还是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果然还是不行。

帕薇拉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她练习了无数遍的“得体微笑”，心里却在疯狂地呐喊。

她完全应对不来啊！！

宴会在格林伍德公爵的府邸中举行。

一座比施瓦茨家宅邸还要大上三倍的庞然大物，光是门厅就能停下两台机甲。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每一盏都有帕薇拉半个身子那么大，烛光在无数切面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某种她听不懂的古典乐曲，侍者们端着银盘穿梭于人群之间，盘中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香槟。

到处都是人。

穿着华丽礼服的人。

佩戴着家族徽章的人。

说着她一半听不懂的社交辞令的人。

在来之前，帕薇拉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她是一个来自战争前线的泥腿子，只有临时教授的速成礼仪知识。

她的口音不够标准，她的仪态不够优雅，她对贵族社交的规则一窍不通。

她原以为自己会受到质疑。

会有人问她“你是从哪里来的”。

会有人用挑剔的目光审视她的每一个动作。

会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说施瓦茨家怎么收养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

她己经准备好了应对这些。

在惩戒营里，她学会了如何在敌意中生存。

在战场上，她学会了如何在枪林弹雨中保持冷静。

几句冷嘲热讽算什么？她见过的恶意比这多得多。

但她错了。

她大错特错。

“哎呀，这就是施瓦茨家新收养的小妹妹吗？”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夫人——据埃莉诺介绍是某位伯爵的遗孀。

她用一种近乎慈祥的目光看着她，伸出戴满戒指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帕薇拉的笑容僵在脸上。

可爱？

她？

“看这双眼睛，像小猫一样。”

老夫人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欣赏，“埃莉诺，你从哪里找到这么漂亮的孩子的？”

“战场上捡的。”埃莉诺微笑着回答，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路边捡了只流浪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事实。

“哦，可怜的孩子。”

老夫人的眼神变得更加慈爱了，“战争真是太可怕了。不过没关系，现在你有家了。”

她又捏了捏帕薇拉的脸颊。

帕薇拉维持着微笑，在忍耐着，

她现在就想把这只手挪开，但是不行。

然后她们又遇到了一位子爵，一位男爵夫人，还有一位什么什么勋爵的姑妈。

每一位都对帕薇拉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

“多乖巧的孩子。”

“这张脸，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

“埃莉诺，你要好好照顾她。”

帕薇拉的脸都快笑僵了。

“怎么样？”

埃莉诺在一旁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感觉如何？”

“我觉得我的脸颊要被捏烂了。”

帕薇拉同样压低声音回答，“为什么她们都要捏我的脸？”

“因为你看起来很好捏。”

“……？”

“而且，”埃莉诺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小时候都没受到过这种待遇。”

帕薇拉用眼神表达了“我不信”。

“真的。”

埃莉诺耸耸肩，“我从小就长得比较……凌厉。没人敢捏我的脸。”

好吧，这个帕薇拉相信。

埃莉诺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确实不像是属于一个可以被随便捏脸的人。

“所以你现在是在看我的笑话？”

“我在欣赏你的适应能力。”埃莉诺纠正道，“你表现得很好。”

“我表现得像一个木偶。”

“一个很可爱的木偶。”

帕薇拉决定等回家之后一定要想办法报复她。

但她还没来得及想出具体的报复计划，新的危机就己经降临了。

“埃莉诺！”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帕薇拉转头，看到几个身穿华丽礼服的年轻女孩正朝她们走来。

领头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礼服，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

“好久不见！听说你受伤了，现在好些了吗？”

“己经没什么大碍了。”

埃莉诺微微点头，“维多利亚，你今天看起来很精神。”

“那当然！”

名叫维多利亚的少女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可是等这个宴会等了好久呢——咦？”

她的目光落在帕薇拉身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就是你新收养的妹妹？”

“是的。帕薇拉·冯·施瓦茨。”

埃莉诺介绍道，“帕薇拉，这是维多利亚·冯·霍恩海姆，霍恩海姆侯爵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