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意外地还挺有良心

清晨的阳光从走廊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将大理石地板映上淡金色。

帕薇拉和娜塔莎并肩走在银月阁通往教学区的连廊上。

窗外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数十名工人正在废墟上忙碌，蒸汽起重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将新的石材吊运到位。

那座被炸得只剩半截的拱门己经被彻底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脚手架。

据说新的校门会比原来的更加气派，毕竟出资方是财大气粗的铁十字社团。

准确地说，是被迫出资的铁十字社团。

紧急会议上，尤利安·冯·韦伯作为代表顶着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膝盖，咬牙切齿地在支票上签了字。

黎明旅那边本来也要出一半的钱，但铁十字的贵族学生们秉持着一贯的骄傲。

让那群穷酸平民掏钱？

那岂不是承认我们和他们是平等的？

于是，修缮费用变成了铁十字的全资赞助。

帕薇拉觉得这种骄傲很有意思。

用钱来维护面子。

用面子来证明高贵。

用高贵来……继续花钱。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难怪帝国的经济这么繁荣。

娜塔莎走在她旁边，步伐比昨天在火车上要收敛许多。

她穿着标准的学院女式校服，深蓝色的短款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下身是同色系的及膝百褶裙，小腿上是黑色的长筒袜。

校服的设计明显是为贵族小姐们量身定制的，剪裁精致，线条优雅，袖口和领口都绣着银色的学院徽章。

娜塔莎穿在身上，就像……

嗯，就像一只被迫穿上洋装的野猫。

她的肩膀始终绷得很紧，走路时步子迈得太大，裙摆被带动得一晃一晃的。

她显然不习惯穿这种“累赘”的衣服，好几次都想把手插进口袋，却发现校服裙根本没有口袋这种实用的设计。

帕薇拉注意到她在偷偷瞄自己。

不是敌意的那种瞄，而是……某种混合了好奇和困惑的打量。

“有什么问题吗？”

帕薇拉侧过头，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

娜塔莎的目光立刻弹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没有。”

她的回答简短而生硬。

但帕薇拉知道她在看什么。

皇家骑士学院的女式校服穿在帕薇拉身上，效果和穿在娜塔莎身上截然不同。

深蓝色的外套衬得她的银发愈发明亮，像是月光凝结成的丝线。

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红色的丝带，那是艾琳送的发带，帕薇拉把它改成了领饰。

百褶裙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两寸，露出一截裹在黑色长筒袜里的小腿，纤细得让人担心会不会被风吹断。

她的身量本就娇小，穿上这身校服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某本贵族少女图鉴里走出来的插画。

乖巧、精致、无害。

“你一首盯着我看。”

帕薇拉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是在欣赏我的美貌吗？”

娜塔莎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这就是正常说话啊。”

帕薇拉眨眨眼，“难道你更喜欢我用命令的语气？'站首了，目视前方，不许偷看本小姐'？”

“……”

娜塔莎深吸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很难对这个银发的小个子生气。

不是不想生气，而是对方每次说完那些欠揍的话之后，都会用一种无辜到近乎天真的眼神看着她，好像真的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你对一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猫发火，而那只猫只是歪着头看你，眼睛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呀人类”。

“我只是在想……”娜塔莎最终还是没忍住，“你到底是怎么被选进将军的项目里的。”

“因为我很强啊。”

帕薇拉的回答理所当然。

娜塔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帕薇拉。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帕薇拉。

娇小的身材。

纤细的手腕。

乖巧的笑容。

这孩子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很强？”

娜塔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就凭你？”

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重新迈开步子，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别开玩笑了。虽然你是施瓦茨家的……养女，但在特别项目里，家世可救不了命。玛格丽特将军的项目听说死亡率很高。”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放软了一些，带着一种别扭的关照：“如果你只是为了镀金或者好玩，最好趁早退出。那里不是过家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