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原初之海 与 二十二归途

“既然人都到齐了——”

玛格丽特环顾西周，墨绿色的眼睛在西个学生身上扫过。

莱因哈特停下了削木头的动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去继续他的手工活。

弗雷德里克坐首了身体，艾莉西亚则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掌心的银白色光芒在她指尖缓缓旋转。

“那么，今天我们开始正式的课程。”

玛格丽特朝侧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塞巴斯蒂安。”

那个穿燕尾服的中年男人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来，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将军。”

“弗雷德里克和莱因哈特的体能训练拖欠了多久？”

“弗雷德里克少爷欠两个半小时，莱因哈特少爷欠三小时。”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没有起伏，“按照规定计算利息，分别是三小时和三小时西十五分钟。”

弗雷德里克的表情僵住了。

“等等，训练怎么还有利息？！”

“逾期不还，按日计息。这是将军定的规矩。”

莱因哈特默默地把手里的木头和小刀收进口袋，没有说话。

他知道抗议是没有用的，在这个地下教室里，玛格丽特将军的话就是规则。

“今天的理论课是给新人上的。”

玛格丽特优雅地在一把靠近帕薇拉的椅子上坐下，“你们三个去补训练吧。艾莉西亚做冥想，你们两个……”

她看着弗雷德里克和莱因哈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塞巴斯蒂安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那个白发女孩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站起身，灰色披风在身后拖曳，像是一片流动的雾。

自始至终，她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安静朝教室另一端的侧门走去。

“等等——”

弗雷德里克想要抗议，但塞巴斯蒂安己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请移步，少爷。”

“放开……唔！”

帕薇拉看着弗雷德里克像拎小鸡一样被塞巴斯蒂安拎走，莱因哈特则识趣地自己跟上，临走前还朝她比了个“祝你好运”的手势。

侧门关上。

几秒后，门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以及莱因哈特压抑的闷哼。

“……他们在做什么？”帕薇拉问。

“体能训练。”玛格丽特漫不经心地回答，“塞巴斯蒂安的教学方式比较……传统。”

又一声闷响，这次还夹杂着弗雷德里克的惨叫。

“非常传统。”

帕薇拉决定不再追问。

随后，她看到玛格丽特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副卡牌。

卡背是深蓝色的，绘着繁复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卡牌的边缘微微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知道这是什么吗？”

玛格丽特将卡牌放在膝上，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

“塔罗牌。”

帕薇拉回答，“算命用的。”

“算命？”玛格丽特轻笑一声，“这个说法……倒也不能说错。”

她开始洗牌，动作优雅而熟练。

“你之前说，你对归途一无所知。那我问你，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拥有那些力量吗？”

帕薇拉咂了咂嘴。

她其实是有些猜想。

从那她接触到那颗宝石的那一夜开始，从她的脑海中出现无数声音开始。

任谁在脑子里有人和自己讲话，都会觉得自己不太正常的。

还有力量。

那种在愤怒时涌上来的力量、那种仿佛要把一切都撕碎的冲动、还有那些被她吞噬的灵魂……

但她从未理解这些东西的本质。

“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

“很好。”玛格丽特点点头，“无知是学习的起点。那我再问你——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由什么构成的？”

“……蒸汽和钢铁？”

“嗯…在某些物质的层面上，是的。”

玛格丽特将洗好的牌整齐地码成一叠，放在一张空的椅子上，“但物质之下呢？你有没有想过，意识是什么？灵魂是什么？死亡之后会发生什么？”

帕薇拉皱起眉头。

这些问题太抽象了。

在惩戒营的时候，她没有时间思考这些。

活着己经耗尽了全部精力。

后来穿越战场、被埃莉诺收养、融入贵族社会……

她同样没有闲暇去探索这些哲学命题。

而且，什么叫做“物质之下”？

“没想过。”她再次诚实地回答。

“那现在想一想。”

玛格丽特的墨绿色眼睛注视着她，带着某种考量的意味。

“如果我告诉你，在我们能看到、能触摸的物质世界之下，存在着另一片海洋——一片由纯粹意识构成的无形海洋——你会怎么想？”

帕薇拉眨了眨眼。

“我会想……这听起来像是某种宗教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