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的意思是说？

但她可不打算就这么放弃。

“好吧，不谈坑。”

她换了个角度，“那我们谈谈人。”

她把自己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现在我要问的人，是帕薇拉·冯·施瓦茨，她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娜塔莎把这个名字扔出来的时候，像是往平静的水面上丢了一块石头。

弗雷德里克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绷带裹住的金鱼。

莱因哈特手里的小刀这次停顿的时间有足足三秒，然后才重新动起来。

“哦，帕薇拉啊。”

弗雷德里克的语气突然变得格外轻快，“对，她也在。可怜的小姑娘，第一天上课就赶上管道爆炸，运气真差。”

“她伤得可比你们两个都重。”

娜塔莎说。

“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在地下二层，和两个老生一起遭遇了一场诡异的爆炸，你不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

弗雷德里克反问，“玛格丽特将军的课又不分年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风格，她想教谁就教谁，想把谁拉进来就把谁拉进来——”

“所以一个刚报到不到二十西小时的新生就被拉进了将军的特殊教学项目？”

“天才嘛。”

弗雷德里克耸了耸——不，他试图耸肩，然后立刻后悔了，疼得首抽气，“嘶……天才总是受到特殊待遇的，你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别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我在举例论证。”

莱因哈特的小刀忽然“啪”地一声拍在床头柜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脆。

弗雷德里克的嘴立刻闭上了。

“娜塔莎。”

莱因哈特的语气依然平淡，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层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娜塔莎，而是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暖色，却丝毫没有让他的表情变得柔和。

“这不像你会说的话。”娜塔莎说。

“人总会成长的。”

“你是在告诉我这件事很危险？”

“我是在告诉你学校的管道老化比较普遍。”

莱因哈特重新拿起小刀，“你真的应该注意一下。”

“行。”

她靠回椅背，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蒸汽管道就蒸汽管道吧。反正我也不是什么调查委员会的。”

弗雷德里克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只露在外面的金色眼睛里紧绷的线条舒展开来。

“这才对嘛，大家都是聪明人——”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真的好奇。”

娜塔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随口问道，“你们的医药费谁出？学院的医疗保障好像不覆盖这种……大规模基础设施事故吧？”

“学院出。”

弗雷德里克说，“官方定性为校内事故，所有伤员的医疗费用由学院承担。”

“学院？”

娜塔莎挑了挑眉，“炸掉了半栋教学主楼、一整个训练场、外加刚建了一半的校门，学院还有余钱管你们的医药费？”

“这个嘛……”

弗雷德里克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娜塔莎等着。

“你看过今天的学院简报没有？”弗雷德里克最终问道。

“没有。我一早就来了这里。”

“床头柜上，你自己看。”

娜塔莎伸手拿过那份折得整整齐齐的学院简报。

前半部分是关于爆炸事故的官方通报，措辞严谨而空洞，充斥着“高度重视”“全力善后”“彻查隐患”之类的套话。

她快速扫过这些废话，目光落在了简报末尾那段用加粗字体印刷的内容上。

“……所有人员受伤的损失将由学院官方进行赔偿，所有的重建费用将由施瓦茨家族承担。”

娜塔莎把这行字读了两遍。

“施瓦茨？”

她放下简报，“帕薇拉的家族。”

“准确地说，是她姐姐承担。”

弗雷德里克纠正道，“埃莉诺·冯·施瓦茨。前任学生会长，帝国的‘血蔷薇’。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听说过。”

娜塔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所以，施瓦茨家族的千金在开学第一天就被卷入了一场‘蒸汽管道爆炸’，然后她的姐姐立刻出面，用家族的钱把整件事的善后全部包了下来？”

“你总结得很到位。”

“这可不叫善后，这叫封口。”

弗雷德里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娜塔莎，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想象力太丰富。”

“我最大的优点也是这个。”

她把简报扔回床头柜上，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

“让我猜猜。那位'血蔷薇'昨天恰好送妹妹来学校？”

“恰好。”弗雷德里克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