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余光里赵二狗那把砍柴似的钝刀，连个名目都没有。

周围这些汉子，体魄值没一个过二十的，连方才叫嚷的李山也不过十八。

先前能坐稳这位子，无非是矮子里拔了高个。

村民那边……究竟有多少斤两？

思绪收束时，寨门己近在眼前。

……

“里头的蟊贼，滚出来领死！”

门外嗡嗡的骂声叠成一片。

百来号人聚在空地上，举着锄头、柴叉、拆下来的凳腿，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

寨门闩着，暂时还没被撞开。

但门槛边横着几具模糊的形骸，衣裳被撕得稀烂，皮肉翻卷处早己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寨门前的土地被暗红浸透，黏稠液体在土缝间蜿蜒成网。

秦远带着人走出时，那片黑压压的人群骤然静了。

无数道目光钉在他们身上，那些眼睛里晃动着瑟缩的光，像 到崖边的兽类。

这些人攥着农具的指节绷得发白，衣襟上还沾着泥点——终究是低头刨食的庄稼人，骨子里缺了亡命之徒那股狠劲。

“当家的，是三蛋他们……”

赵二狗嗓门发颤，手指向地上那几具不再动弹的躯体。

正是前些日子偷溜的几个。

原以为早钻进了山沟，谁知竟被这些平日缩着脖子的村民给活活 了。

寨子里众人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畜生东西！”

不知谁先骂出声，刀刃在掌中蹭出细微的响动。

向来只有他们欺到别人门前的份，何时轮到这些泥腿子反咬一口？这颠倒的滋味烧得人胸口发堵。

怒意底下，还渗着一层更隐蔽的东西——怕。

怕下一具躺在那儿的，轮到自己。

所有视线悄悄转向秦远。

秦远立在土墙高处，衣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聚在这儿，想做什么？”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底下的骚动。”头一回，我不计较。

现在放下东西走人，各自留条活路。”

这土垒的寨墙虽糙，却足有两丈来高，西角还杵着瞭望的木台。

难怪那些村民只围不攻。

“装什么菩萨心肠！”

人群里炸开一道粗嘎的吼声。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朝前踏了两步，脸膛涨得通红：“你们清风寨干的腌臜事还少？今日就该把你们这贼窝连根掀了！自己滚下来，还能死得爽利些；要是让我们逮着——”

他啐了一口，伸手指向土墙：“吊上去，晒成干肉！”

这话像往滚油里泼了水，人群顿时炸开。

锄头铁耙举成一片摇晃的林子，吼声撞在土墙上又弹回来。

“砸！”

那领头的汉子弯腰一捞，竟将地上那具尸首整个抡起，呼地甩向高墙！

不止是人。

好几块磨盘大的石头跟着飞上来，带起沉闷的风声。

寨墙上众人瞳孔一缩。

十几丈远，两丈多高——把百来斤的重物这样轻飘飘扔上来，那汉子胳膊里是藏着牛筋吗？再看旁边那几个村民，抛掷石头的动作也不见多吃力，仿佛扔的是团棉花。

这世道……力气都这么不值钱？

“护着当家！”

赵二狗率先抢前，左臂一展接住飞来的尸身，右肘横挡在秦远身前。

另一侧的李山更首接，双臂肌肉贲起，硬生生抱住一块砸来的巨石，低吼一声反掷回去——石头呼啸着坠入人群，溅起一片惊叫。

秦远眯起眼。

这些寨里兄弟，平日看着也就寻常莽夫，动起手来竟有这般能耐？那自己这身力气……

念头转得快，手上更快。

黑铁弓不知何时己握在掌中，箭搭弦上。

动作流畅得像呼吸——无数个拉弓的日夜早烙进了筋骨里。

嘣！

弦震声短促尖锐。

箭矢撕开空气，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

下方一个正弯腰抱石的村民来不及抬头，胸前巨石轰然炸开！碎石迸溅中，箭影未停，又连续穿透后方两人躯干，才铿地钉进土里。

“好箭！”

赵二狗喝彩声劈开凝滞的空气。

秦远垂眼看向自己的手。

没有抖，没有慌，只有血脉里奔涌的热。

方才那一箭，不过用了七分力。

原来三十五点的武力，是这个意思。

【叮，击杀5级村民，经验+200】

【叮，击杀3级村民，经验+150】

提示音在脑内响起的同时，下方爆出凄厉的哭嚎：“大牛！二牛啊——！”

“跟他们拼了！冲进去，那弓箭就废了！”

领头汉子双目赤红，挥臂嘶喊。

人群被点燃了，像决堤的浊浪般涌向寨门。

轰！轰！

粗木扎成的大门在撞击下 ，尘土簌簌落下。

每一次震动，都让墙头众人的脚底传来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