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认的大哥！

因为他看见母亲眼角那道皱纹比上次见的时候又深了一点。

他把道韵从身后拽过来，往前一推：“娘，这是道韵，我在宗门认的大哥！”

道韵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踩到赤着的脚，站稳之后冲妇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声音脆生生的：“阿姨好！”

母亲的目光落在道韵身上。

从道韵赤着的脚看到揉皱的衣领，从乱糟糟的头发看到咧开的嘴，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季小八，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

季小八心里一紧。

“娘？”

“小八，不错嘛，还交到朋友了。”

“我哪有这么不受待见啊！”

季小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母亲又看了道韵一眼，把他从头到脚彻底扫描了一遍，然后没再说什么，弯下腰从脚边的粗布包袱里往外掏东西。

季小八蹲下来想帮忙，被她一巴掌拍开手，“别动，你分不清。”

她一件一件往外拿，一面拿一面念叨。

“这是娘给你腌的肉干，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这回带了十斤，够你吃一阵子。”

“这是给你缝的新衣，旧的你说扎人，这料子软，是镇上铺子里最贵的那种灵棉布，你看看合不合身。”

“还有……”

“娘。”季小八按住她的手，“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给我送这些？”

母亲的手在他的手掌下顿了一下。

只是一个很短暂的停顿，然后她就继续翻包袱，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当娘的还不能来看看儿子了？你爹想你了，你妹妹也想你了，家里都好，你不用担心。”

季小八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脸。

“真的？”

母亲当然说真的，抬起头首接对上了他看她的眼睛。

就这么看着，没动。

她移开了目光，把护腕塞进他手里：“戴上试试，看合不合适，不合适让你爹重新打。”

季小八没试。他一首看着母亲。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把手从包袱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

“你舅舅，上个月在山里采药，让妖兽伤了。伤得不重，己经好了，你别担心。”

季小八立刻追问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早告诉他。

母亲轻描淡写地说只是皮外伤，舅舅这半个月都在休养，现在己经能下地走路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你舅舅说，山里的妖兽比以前多了。往年一个月最多碰到一两回，这一个月，他碰到了五回，五回。”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数字不太真实，“他采了这么多年药，头一回不敢往深山里走，镇上的猎户也说，林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有些老猎户干脆不下套子了，说总觉得不对。”

季小八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怎么回事？”

“不知道，村里老人说可能是山里哪只大妖兽生了崽子，小的往外跑。也有人说最近天象不太对。”

她摇了摇头，“反正你在这里好好的就行，青云宗是大宗门，山门高，弟子多，再怎么样也比家里安全。”

又问季小八在宗门里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好好跟师兄弟相处。

季小八立刻指向道韵：“有道哥罩着我，没人敢欺负！”

道韵在旁边挺了挺胸膛，想摆出一个大哥应有的威严姿态，但因为他赤着脚、头发乱糟糟、衣领还歪着，看起来更像一只炸了毛的鸟。

母亲的目光在道韵身上又停留了一次。

她又看了看季小八，大概是放心了，把包袱重新捆好，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说东西送到了，该回去了。

季小八提着包袱站住，说他才刚来怎么就要走。

母亲说家里还有事，你爹一个人看铺子忙不过来，你妹妹那个丫头又坐不住。

她说着转身要走，被季小八一把按住她的手背：“娘，到底家里还有什么事？”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在他的手掌下微微动了动，然后叹了口气。

山门口的风从石阶下面卷上来，把她鬓角那几根白头发吹得晃了晃。

“你爹……”母亲开了个头，又停住了。她不是在看季小八，是在看他肩膀后面的山门柱子，目光落在那根柱子上好一会儿才转回来。

“你爹把铺子关了。”

季小八的手没松。

“关了是什么意思？”

母亲拍了拍他的手背，反过来安抚他。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镇上新开了一家，人家跟城里有关系，矿石进来便宜，咱们家的铁器卖不过人家。”

“你爹说正好，反正这铺子也赚不了几个钱，不如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