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清晨。嬴政站在殿门口,看着天边的云。今天的云很薄,像一层纱,阳光从纱后面透过来,把整个咸阳染成了金色。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白起的虚影都开始不安。
“陛下,您在看什么?”
“看春天。”
白起愣了一下。他活了千年,杀了一辈子,从来没有注意过春天。春天,不就是天暖了,雪化了,草绿了。有什么好看的?
嬴政没有解释。他走下台阶,踩在青石板上。石板缝里长出了草,嫩绿的,像针尖。他蹲下来,看着那棵草。
“白起,你看。”
白起低下头,看着那棵草。很小,很嫩,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陛下,这只是一棵草。”
“对。一棵草。去年这里还是废墟,咸阳保卫战的时候,破灭元君一掌把这里拍成了坑。现在,坑没了,草长出来了。”
他站起来,看着咸阳的街道。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卖饼的女人收了摊,开始卖菜。修房子的工匠己经修到了第三条街,新砌的墙整齐得像一排牙齿。洗衣服的妇人把床单晾在绳子上,白的、蓝的、花的,在风里飘。
“白起,春天来了。”
白起看着他,看着他的金色瞳孔,看着他鬓角的白发。他第一次发现,嬴政老了。不是那种快死了的老,是那种活了很久、看了很多、放下了很多的老。
“陛下,您也老了。”
嬴政笑了。“朕老了。朕从邯郸的质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十三岁。现在,朕的儿子都三十了。朕该老了。”
他转身,走回咸阳宫。
“白起,传令。今天不议事,不批奏章,不见大臣。朕要去街上走走。”
白起跟在他身后。“陛下,您昨天也去街上走了。”
“昨天走了,今天还要走。明天还要走。朕要走到走不动为止。”
咸阳的街道上,序在走。他己经不用人扶了,脚步也不摇晃了。他的身体还是透明的,但阳光照在他身上的时候,会在地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影子。他看着那道影子,看了很久。
“道则,我有影子了。”
道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地上的影子。“对。你有影子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是人了。人都有影子。”
序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影子。手穿过了它,但它还在。
“道则,你也有影子吗?”
道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一道浅浅的、透明的影子,和序的一模一样。
“有。我也有影子了。”
序笑了。“那我们都是人了。”
“对。我们都是人了。”
两个人站起来,走在咸阳的街道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两道浅浅的影子在地上跟着他们,像两条小鱼,在人海里游。
序走着走着,看见了一个人。赵高坐在门槛上,手里没有风筝线,风筝在墙上靠着。
序在他身边坐下。“那你今天做什么?”
赵高沉默了一会儿。“等人。”
“等谁?”
赵高没有回答。他看着街道的尽头,那里有一个身影正在走来。黑色的袍子,金色的瞳孔,鬓角的白发。嬴政。
赵高站起来,看着那个身影。他的掌心,那道金色的纹路在发热。
“陛下。”
嬴政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赵高,你在等朕?”
“在等。”
“等了多久?”
“七天。”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朕会来?”
赵高低下头,看着掌心的金色纹路。“因为它告诉臣的。”
嬴政看着他掌心那道纹路,那是他把西种代码引到自己身上时,渗进赵高掌心的祖龙之气。
“赵高,朕不杀你。”
臣知道。”
“朕也不用你。”
“臣知道。”
“那你还等朕做什么?”
赵高抬起头,看着嬴政。“臣想看看陛下。看看陛下赢了之后,是什么样子。”
“看到了吗?”
“看到了。”
“怎么样?”
赵高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沙丘的密谋,想起咸阳的背叛,想起天牢的囚禁,想起越狱的夜晚,想起回到咸阳的那一天。他做了很多错事,选了很多错的路,但他回来了。
“陛下老了。”
嬴政笑了。“对。朕老了。”
“但大秦还年轻。”
嬴政看着他。“赵高,你也会说人话了。”
赵高的嘴角微微上扬。“跟序学的。”
嬴政转身,看着咸阳的街道。“赵高,朕给你一个差事。”
赵高愣住了。“陛下”
“朕说了,不用你。但朕给你一个差事。做不做,你自己选。”
赵高沉默了很久。“什么差事?”
“替朕看着扶苏。”
赵高抬起头。
“他在城外三十里,一个人住着。朕没有时间天天去看他。你去。替朕看着他,看着他活着,看着他吃饭,看着他睡觉,看着他等自己想明白。”
赵高站在那里,掌心的金色纹路在跳动。“陛下,臣背叛过您”
“朕知道。”
嬴政看着他。“你觉得呢?”
赵高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金色纹路。那道光,是嬴政留给他的。不是监视,不是烙印,是信任。
《洪荒大秦:天穹之争》— 何时笑 著。本章节 第22章 咸阳的春天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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