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外,渭水边上。扶苏站在渠口,脚下是干裂的泥土,面前是一群赤膊的民夫。他们的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汗珠顺着脊背往下淌,滴在干涸的河床上,瞬间就没了踪影。这是扶苏第一次以皇长子的身份来工地,不是来看的,是来督工的。
“公子。”一个老民夫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铁锹,“这里脏,您还是回去吧。”
扶苏摇了摇头。“父亲让我来的。我就在这里。”
老民夫看着他,看了很久。“您是第一个来这里的公子。”
扶苏没有说话。他蹲下来,捡起一块干泥,捏了捏。泥碎了,从指缝间漏下去,像沙。
“渠什么时候能修好?”
“快了。再有一个月,就能通水。”
“一个月。”扶苏站起来,看着干涸的河床,“一个月后,我来放水。”
老民夫愣了一下。“公子要来放水?”
“对。我来。”
老民夫笑了。“那我们就快点修。修好了,等公子来放水。”
扶苏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向马车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那些民夫。他们还在挖,一锹一锹地挖,一筐一筐地抬。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
“公子。”随行的官吏走过来,“该回去了。”
扶苏上了马车。马车颠簸着,他的身子在晃,但他的眼睛一首看着窗外。
咸阳的街道上,赵高在走。他没有放风筝,风筝挂在墙上,纸糊的龙,只有一只爪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卖饼的女人在摊子后面忙活,看见他,招了招手。
“赵高,来吃饼。”
赵高走过去,接过饼,咬了一口。“好吃。”
“你天天吃,还没吃腻?”
“没有。吃不够。”
女人笑了。“那你就天天来。管够。”
赵高站在摊子旁边,吃着饼,看着街上的人。一个孩子跑过来,撞在他腿上,抬头看着他。
“赵高,你今天不放风筝?”
“不放。今天想走走。”
孩子歪着头看他。“那你走到哪去?”
赵高想了想。“走到走不动为止。”
孩子笑了。“那你走不远。你老了。”
赵高也笑了。“对。我老了。”
序站在远处,看着赵高。他的手边没有风筝线,风筝在墙上挂着。他走过来,站在赵高身边。
“赵高,你今天不放?”
“不放。你呢?”
“也不放。今天想学点别的。”
“学什么?”
序想了想。“学种地。”
赵高愣了一下。“种地?”
“对。种地。种粮食,种菜,种树。种能活的东西。”
赵高看着他。“你会吗?”
“不会。在学。”
赵高笑了。“那我陪你学。”
两个人走向城外。那里有田,有庄稼,有正在弯腰插秧的农夫。
咸阳宫,偏殿。扶苏坐在案前,面前堆着竹简。不是看的竹简,是他自己写的。他写了一下午,写了一份关于修渠的奏章。字写得很慢,但很认真。
“公子。”李斯走进来,“写完了?”
“写完了。”
李斯接过竹简,展开,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
“公子,这份奏章,臣批不了。”
扶苏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奏章。这是公子自己的想法。臣不能批。只有陛下能批。”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拿去给父亲看。”
“去吧。”
扶苏拿着竹简,走向正殿。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正殿里,嬴政坐在王座上,白起站在他身后。扶苏走进来,跪下了。
“父亲,臣写了一封奏章。请父亲过目。”
嬴政看着他手里的竹简。“拿过来。”
扶苏站起来,把竹简递上去。嬴政展开,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
“扶苏,你知道你这份奏章,错在哪吗?”
扶苏低下头。“臣不知道。”
“错在字写得太好了。”
扶苏愣住了。
“修渠的民夫,不认识这么好看的字。你要让他们看懂,就要写他们看得懂的字。写简单点,写粗一点,写丑一点。”
扶苏沉默了很久。“臣重写。”
“不用重写。朕给你改。”
嬴政拿起笔,在竹简上划了几笔,又添了几笔。字变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
“拿去吧。给民夫看。他们看得懂。”
扶苏接过竹简,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字很丑,但他看懂了。
“臣领命。”
他转身,走出正殿。步伐还是很快,但更稳了。
咸阳城外,田埂上。序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秧苗。赵高蹲在他旁边,也拿着一把秧苗。农夫站在他们身后,教他们插秧。
“不要插太深。太深了,秧苗长不出来。也不要插太浅。太浅了,水一冲就倒了。”
序把一株秧苗插进泥里。插得太深了,只剩一片叶子在外面。
“太深了。出,重插。”
序出,重插。这次插得不深不浅,秧苗站在泥里,像一把小小的伞。
“对。就是这样。”
赵高也插了一株。插得太浅了,歪歪斜斜的,像要倒。
《洪荒大秦:天穹之争》— 何时笑 著。本章节 第35章 修渠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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