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楚州惨状

行走在楚州境内，卢挺之发现，相对于其他地区，这里的老百姓日子过得甚是艰难。

村镇之中，很少看到成年男子，唯有老弱妇孺枯守家中。

一个个也都是满脸麻木，衣不蔽体。

无论小孩、老人还是女子，都是脸色蜡黄、瘦骨嶙峋。

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营养不足所致。

另外，别说砖瓦房了，就连木屋都算是家里条件不错的，大多都是简陋的茅草屋。

卢挺之曾看到七十多岁的老者，气喘吁吁地锄地。

也曾看到怀着身孕的女子，背着草料在烈日下前行。

最令卢挺之记忆深刻的，是他在某个村落中，拿出一块烧饼准备吃。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盯着卢挺之手里的烧饼，却又不敢上前。

卢挺之看了看那个小男孩，又看了看手里的烧饼，于是朝小男孩招了招手。

小男孩一开始还不敢上前，但或许是卢挺之看着不像坏人，又或许是美食的诱惑大过了其内心的恐惧。

也或许是两者皆有之。

小男孩一步一步缓缓上前，眼睛看着卢挺之确认了一下。

卢挺之笑着点了点头，拿着烧饼的手往前一伸。

小男孩慢慢从卢挺之手里接过烧饼，然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满脸都是幸福和陶醉。

可能是饿了太久，小男孩狼吞虎咽，一下子就吃掉了半个烧饼。

正要继续吃，小男孩却犹豫了。

卢挺之见其停下不吃了，脸上露出疑惑：“你怎么不吃了？”

小男孩看着手中的烧饼，仿佛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把眼睛从上面移开。

“我想留一半，带回去给娘和妹妹吃。”小男孩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说道。

卢挺之听了，心里也是一颤，顿生怜悯之心。

于是通过储物戒又取出三块烧饼，假装从怀中取出，用一张纸包好，递给了小男孩。

“手上这个你把它吃完，这三个带回去，你娘、你妹妹还有你，一人一个。”

卢挺之蹲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说道。

小男孩见卢挺之又给了三个烧饼，连忙接过，开心地说道：“谢谢大哥哥。”

然后低头迅速吃完了手中的烧饼，舌头舔过掌心，连残渣也不放过。

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显然十分满足。

见对方要走，卢挺之叮嘱道：“这三块烧饼藏好了别让其他人看见，懂了吗？”

小男孩闻言，用力地点点头，接着把烧饼揣入怀中，仿佛在守护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对卢挺之再次道谢，挥了挥手，小男孩带着笑容，一路小跑地回家。

卢挺之看着小男孩的背影，心里也不禁感慨。

虽然他这一路走来，也见到了许多苦难，但这楚州的情景还是让他感到震惊。

……

卢挺之也曾问过，为什么楚州人过的日子是这副模样。

按理说楚州境内也有几条河流，气候也比较适宜种植粮食，百姓生活不说富足，但温饱应该不成问题。

怎么会搞得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呢？

通过当地人的回答，卢挺之这才知晓，缘由出在楚州的霸主，也是州内第一世家的赵家。

赵家伙同官府，一同鱼肉百姓，制定的苛捐杂税极多，让百姓是苦不堪言。

你想种地，那就得每年上缴一大半所得，剩下的都不够一家人吃饱；

你想开店做买卖，那就隔三差五找你的麻烦，让你的生意根本没法做；

你有一定的实力和家资，是乡中的地主或者城内的豪强？

那对不起，明面上有官府针对你，暗地里有赵家出手对付你。

总之，在楚州，不管你是干什么的，但凡背后没人，那你就等着交不上税吧。

你说交不上税怎么办，那好办啊，赵家都给你想好办法了。

要不然拿土地来抵；要不然卖家中妻女；要不然自己去服劳役。

前两者很容易就明白，这个服劳役就是赵家为首的一些世家和州内的大宗派，联合官府，迫使百姓给他们建城挖矿。

危险不说，服劳役期间的口粮也不会给足。

再加上层层克扣，可以说每天死在这些城堡和矿上的人数不胜数。

因此，不知道多少楚州人丧失祖产，妻离子散，死于非命。

不是没人想过反抗，但零星的抗争，在赵家和官府的血腥镇压下，根本翻不起浪。

卢挺之看着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一世，卢挺之自己也是大势力的一员，甚至是出自这人间最大的势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