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板斧敲开南天门

第二章 板斧敲开南天门

李逵觉得脚底板发烫。

不是真的烫，是那种踩在太光滑、太干净的东西上，心里头不踏实的烫。南天门里的白玉地砖，光溜得能照出人影——虽然他那个黑塔似的身影映在上面，更像是一团墨渍泼在了雪缎子上。

他走了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南天门那百丈高的门楼还在身后，金光闪闪的“南天门”三个大字，像三只眼睛冷冷地俯视着进出的一切。增长天王己经恢复了一动不动、目视前方的姿态，那些银甲天兵也像玉雕似的站着。门柱上那道白印子还在，在黑底描金的蟠龙浮雕中间，显得格外扎眼，像一道新鲜的伤疤。

“看甚看！”李逵朝那方向啐了一口——依然什么都没啐出来，魂体就是这点不好——转回头，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右手边，确实有座偏殿。

比起远处那些悬浮在云海里、宝光冲霄的宫阙，这座偏殿实在不起眼。就老老实实地坐落在白玉广场的边缘，灰扑扑的瓦，暗红色的柱子，匾额上“仙吏报到司”五个字倒是鎏金的，但在漫天的霞光映照下，也显得有点黯淡。

殿门敞开着，里头隐约有人影晃动。

李逵走到门前，先探脑袋往里瞅了瞅。

殿内不算大，陈设简单。正中央是一排长长的白玉柜台，柜台后面坐着几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仙人，正低头写着什么。柜台前稀稀拉拉排着几个“人”——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这几个家伙看起来都不太像正常人。

左边那个，身高不足五尺，圆滚滚像个球，穿着一身绣满铜钱纹样的锦袍，手里捧着个金算盘，正噼里啪啦打着，嘴里还念念有词：“路费三千六百丈，合仙晶三颗七分；接引仙光损耗，折价两颗；魂体净化费……”

中间那个，瘦得像根竹竿，穿一身破烂道袍，背上背着一口硕大的药葫芦，葫芦口用红布塞着，但依然有丝丝绿气往外冒。他正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布袋里往外掏东西：几根干枯的草药，一块黑乎乎的矿石，还有一只……还在扑腾翅膀的彩色蝴蝶。

右边那个就更怪了，根本没有人形，就是一团翻滚的云雾，云雾里隐约有两只眼睛在眨巴。它飘在那里，时不时从云雾里伸出一只透明的手，去接柜台后仙人递出来的玉牌。

李逵看得首咧嘴。

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也配成仙？

他这大脑袋在门口一探，殿里的人也察觉了。打算盘的胖子抬起头，小眼睛眯了眯，上下打量李逵一番，尤其在腰间的板斧上多停了几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算账。背药葫芦的瘦子则往旁边挪了挪，似乎怕李逵身上的煞气冲了他那些宝贝。那团云雾倒是好奇地“飘”过来一些，两只眼睛眨巴得更快了。

柜台后面，一个留着三缕长须、面皮白净的中年仙官抬起眼皮，看了李逵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平板无波的腔调说：“新来的？排队。”

李逵左右看看，就三个人（姑且都算人），还排什么队？他大踏步走进来，靴子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咚咚”作响，震得柜台上的笔架都晃了晃。

“俺是李逵！玉帝下旨召来的！”他嗓门洪亮，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报个到，咋这多啰嗦！”

那仙官眉头皱得更紧了，放下笔，从柜台下抽出一卷厚厚的玉册，“哗啦啦”翻开：“李逵……李逵……找到了。天杀星临凡，魂归忠义榜，特旨征辟，授天道项目部暴力执行组副组长，秩从八品。”

他念完，抬头看李逵，目光里带着审视：“既是特旨征辟，可有凭证？”

“凭证？”李逵一愣，随即想起怀里那卷帛书和玉印。他伸手进去掏摸，把那卷金灿灿的帛书和温润的玉印一起抓出来，往柜台上一拍，“啪”一声响。

“喏，就这玩意儿！”

仙官小心翼翼地拿起帛书，展开看了看，又拿起玉印，对着光端详印纽上的刻字，点点头：“确是御旨金批，印信无误。”他把东西推回给李逵，“收好。此为仙籍凭证，万不可遗失。”

然后他又从柜台下拿出另一卷稍薄的玉册，一支闪着微光的玉笔：“按例，新晋仙吏需登记仙籍，录入魂印，领取身份玉牌、职司袍服、基础俸禄，并接受《天庭新晋仙吏基础行为规范》培训。培训合格后，方可正式入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