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要被压成铁板鱿鱼了

“咔哒。”

那声机括转动的轻响，在死寂的井底不啻于惊雷。

紧接着，靠近水面的井壁上，一块青砖无声地向内缩进，露出一个约莫一尺见方、黑黝黝的洞口。浑浊的井水立刻开始向洞内涌去，形成一个不大的漩涡。

“哗啦！” 小白脸猛地从水里冒出头，剧烈地咳嗽喘息，脸上又是水又是泥，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后怕。“找、找到了！在水下靠西边的井壁上，有个凸起的石钮，我按下去，咳咳……就开了！”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游到洞口边，探头往里看了看。里面一片漆黑，不知深浅，只能听到水流汩汩流入的声音，还有一股更加陈腐、带着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扑面而来，比井底的尸臭更令人作呕。

“是条通道！” 小白脸回头，对白清微急促道，“水在往里流，说明另一边要么更低，要么有出口！得进去！”

白清微看着那幽深未知的洞口，心头警铃大作。这显然不是正经出路，更像是某种地下密道或者排水系统的一部分。但眼下，他们没有别的选择。留在井底，只有等死，或者被可能到来的“灭口者”发现。

“扶我过去。” 她咬着牙，声音因为疼痛和寒冷而发颤。

小白脸犹豫了一瞬，还是涉水过来，架起她没受伤的右半边身体，将她半拖半抱地带到洞口边。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漆黑如墨，水声在狭窄空间里被放大，回荡着空洞的回响。

“我先走，你跟紧。” 小白脸深吸一口气，似乎想给自己壮胆，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率先弯腰钻了进去。洞口很矮，他几乎是匍匐着爬进去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白清微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井底那隐约的灰白头骨，和头顶那方遥不可及的、己是一片墨蓝的夜空。然后，她忍着左腿挪动时撕心裂肺的痛楚，用双手和右腿发力，一点一点，将自己拖进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

一进去，空间骤然狭窄压抑。西周是冰冷湿滑、长满黏腻苔藓的石壁，身下是及膝深、冰冷刺骨、流速不慢的污水。通道似乎是倾斜向下的，水流推着她不由自主地向前滑。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和小白脸粗重的喘息、水流声，以及身体摩擦石壁的窸窣声。

没有光，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污水，还有那越来越浓的、令人窒息的不安感。左腿的剧痛在冰冷的污水浸泡下似乎麻木了些，但每一次颠簸和摩擦，都让那麻木下的尖锐疼痛更加清晰。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炷香，也许有半个时辰，在这绝对的黑暗和痛苦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前方的水流声似乎变大了一些，通道也变得略微宽敞，能让人稍微首起点腰。

“小心！” 前方传来小白脸低低的警告，“前面好像变窄了，还有拐弯！”

话音刚落，白清微就感觉身下的水流猛地加速，前方小白脸的身影似乎卡顿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了？” 她急问，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卡、卡住了！” 小白脸的声音带着窘迫和焦急，“这鬼地方，突然变窄！我肩膀过不去！”

白清微心里一沉。她忍着痛加快动作，摸索着靠近。果然，在前方不远处，通道急剧收缩，形成了一个仅容瘦小身材通过的隘口。小白脸似乎被卡在了隘口最窄处，正在奋力挣扎，搅得污水哗哗作响。

“别乱动！” 白清微喝道，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脚踝，“越动卡得越死！试着缩骨，或者侧身！”

“我侧了！没用！这石头像是活的，卡死了！” 小白脸的声音带着绝望，“后面水还在涨！再这么下去，我们俩都得淹死在这儿！”

污水确实在缓慢上涨，己经漫到了白清微的胸口。冰冷、污浊、带着难以言喻的气味，压迫着呼吸。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白清微脑中飞速转动。退回去是死路一条，前进被卡住。难道真要困死在这肮脏的水道里？

不行！

她眼神一厉，忍着左腿剧痛，在狭窄的水道中艰难地调整姿势，将身体重心移到没受伤的右腿上，左脚虚点着支撑。然后，她对准小白脸卡住的位置上方——大概是，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

“砰！”

一脚踹了上去！

“嗷——！” 小白脸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叫，在狭窄水道里回荡，“你干什么？！谋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