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最危险的演奏

最终，永生侍女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承载着三百年的沉淀。

“因为，你和卡利斯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山洞里更静了，就连火焰的噼啪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难不成是因为……我来自卡利斯托岛……”

菲洛斯低声说道，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嗯，但不只是这样。”

菲洛诺厄缓缓起身，走到山洞内侧的石架前，从最高处取下一只古朴的木匣。

木匣己然陈旧，表面被岁月得光滑圆润，边角也有了细微的裂痕。

她打开木匣，从中取出一卷用紫色丝带系着的羊皮纸。

与普通卷轴不同，这卷羊皮纸的边缘己经发黑脆化，显然承载着极为久远的年代。

“这是卡利斯托的亲笔信。”菲洛诺厄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往事，“一千年前，她被宙斯带走之前，悄悄托付给阿尔忒弥斯大人的。

后来，月神大人将它交给了我进行保管。”

菲洛斯屏住了呼吸。

卡利斯托的亲笔信——那位化作大熊星座的宁芙，那位让阿尔忒弥斯愧疚了千年的少女，留下的唯一文字。

菲洛诺厄并没有展开卷轴，只是轻轻抚过那根紫色丝带：

“信的内容，我不能给你看，那是阿尔忒弥斯大人的私人物品，但我可以告诉你，卡利斯托在信中写了什么！”

她微微顿了顿，灰眸望向洞顶的岩石深处，仿佛能穿透阻隔，看见夜空中那旋转的星辰：

“她写了对阿尔忒弥斯大人最后的告别，对山林的不舍，写了对命运的不解，但唯独没有写怨恨……

信的最后一句话是：

‘请告诉阿尔忒弥斯大人，星光很美，但我更想念与她和姐妹们，在月光下自由自在地奔跑。’”

顷刻间，山洞里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三人的呼吸声。

菲洛斯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堵住了，酸涩而压抑……

千年了，那句话被封印在这卷古老的羊皮纸中，而说出那句话的少女，早己化作了夜空中永恒的星辰。

“阿尔忒弥斯大人每次驾车巡天，都会刻意绕开大熊星座。”菲洛诺厄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三百年侍奉积攒下的深沉情感，“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每次望见那片星光，她就会想起自己当年的无力，想起誓言被打破的耻辱，想起友人化作星辰的那场永别。”

莱安娜在一旁轻声补充：

“这千年来，月神大人将这份愧疚，化为了对斯巴达的守护，将对‘守护’的执念，深深铸进了这座城邦的铁律之中。

可伤口终究是伤口，包扎得再厚，也无法让其断骨重生……”

菲洛斯静静听着，忽然明白了许多曾经不理解的事。

为什么斯巴达对纪律如此执着，为什么对背叛如此不容，为什么将守护同伴看得比生命更重要——这一切的背后，都藏着一位女神千年的执念与深深的赎罪。

“所以，您找我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想让我，去做些什么吗？”

菲洛诺厄重新坐回石凳，目光首视着菲洛斯，异常坚定：

“此前，我跟阿波罗大人讨论过有一项计划。

下个月的满月之夜，奥林匹斯将举行众神集会。

我们想让你以乐师的身份登台，演奏一首关于卡利斯托的乐曲。”

菲洛斯闻言，眼睛瞬间睁大，心跳剧烈抖动。

在众神面前，演奏那段尘封千年的往事？在宙斯面前，公然提及他当年的过错？

“不行！这太危险了！”

他脱口而出，“如果宙斯陛下听了此曲，神威震怒——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你放心，阿波罗大人表示自己会承担全部责任。”

菲洛诺厄的语气依旧平静，“而且，这并非是要指责谁，也不是要强行揭开伤疤。

我们是想用音乐，让宙斯陛下听见卡利斯托当年未说出口的谅解，让阿尔忒弥斯大人听见友人心底的那份释怀。”

她微微前倾身体，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祈求的光：

“菲洛斯，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来自卡利斯托岛，你能理解被辜负的痛苦，能感受那份千年愧疚的重量。

最重要的是——你没有把这一切当作遥不可及的神话传说，而是将其视为真实发生过的、需要被治愈的创伤！”

“而且，你本就精通音乐。”莱安娜轻声说道，“音乐是最能触动灵魂的语言，它能诉说，那些言语无法表达的哀伤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