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铁拳武馆

清晨，陈凡是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的。

他猛地坐起，第一反应是看向自己的双手——没有淡蓝色的面板。昨夜的一切，难道真是梦？

不，身体的感觉不会骗人。昨天挨打的淤青虽然还在，但疼痛己经减轻了大半，而且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听到母亲在隔壁灶间的每一个细微动静，能透过门缝看到院子里柴堆的每一根木柴纹理。

五感强化，是真的。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淡蓝色的面板应声浮现，和昨夜一模一样。

不是梦。

陈凡深吸一口气，穿衣下床。推开房门时，王氏正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从灶间出来。

“小凡醒了？”王氏强扯出一个笑容，但眼睛的红肿骗不了人，“快来吃早饭。”

粥桌上，只有两碗清粥，一碟咸菜疙瘩。王氏把自己碗里的粥又往陈凡碗里拨了一些。

“娘，我够了。”陈凡拦住她。

“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王氏坚持拨完，才坐下小口喝粥。

气氛沉默得压抑。

陈凡几度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首到粥快喝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娘。”

“嗯？”

“我……我想去武馆学武。”

啪嗒。

王氏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她抬起头，看着儿子，嘴唇颤了颤：“你、你说什么？”

“我想去铁拳武馆，学武。”陈凡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坚定。

“胡闹！”王氏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武馆一年要多少束脩吗？五两银子！那是你爹用命换来的钱，是留着给你将来成家立业的！”

“娘，昨天您也看到了。”陈凡放下碗，首视母亲的眼睛，“没有武艺傍身，我们连现在都活不下去。刘瞎子他们今天要三十文，明天就敢要五十文，后天就敢把我们赶出这间屋子。”

“可是……可是学武哪有那么容易……”王氏的声音低了下去，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那些武馆弟子，哪个不是身强体壮？你这身子骨，去了也是被人欺负……”

“正因为身子骨弱，才要学武。”陈凡握住母亲的手，那双布满老茧和针眼的手，“娘，爹留下的钱，不是让我们守着等死的。是用在刀刃上，改变命运的。”

“我向您保证，只要进了武馆，我一定拼命练。我不用他们多照顾，我只要能学东西，只要能变强。等我练出本事，就再没人敢欺负咱们，我还能出去挣钱，让您过上好日子。”

“而且……”陈凡的声音低沉下来，“爹失踪的事，我也想查。可我现在这样，连县城都出不去，怎么查？只有学了武，有了本事，才有机会找到爹。”

王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何尝不知道儿子的心思？这三个月，儿子像是变了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木讷胆小，眼睛里总有一股她看不懂的光。昨天挨打时，他一声不吭的样子，让她心疼得整夜没睡。

“可是……那钱……”王氏哽咽道。

“钱用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陈凡轻声道，“娘，我不想下次刘瞎子再来时，还只能抱着头挨打，看您跪在地上求他们。”

这句话击垮了王氏最后的犹豫。

她捂着脸，肩膀耸动着哭了很久。陈凡默默陪着，没有催促。

终于，王氏擦了擦眼泪，起身走进里屋。半晌，她拿着一个小布包出来，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和一些铜钱。

“一共七两二钱，是你爹留下的。”王氏的声音沙哑，“娘……娘同意你去。但你要答应娘两件事。”

“您说。”

“第一，进了武馆，能忍则忍，千万别跟人起冲突。咱们家……惹不起事。”

“我答应。”

“第二，要是实在太苦，或者被人欺负得厉害，就回来。咱们娘俩讨饭也能活，别把自己搭进去。”

陈凡鼻子一酸，重重点头：“我答应。”

王氏这才颤抖着手，从布包里数出五两银子，用另一块布仔细包好，递给陈凡：“剩下的娘留着，万一……”

“娘，您留着，家里用度要钱。”陈凡只接过那五两银子，“我进了武馆，管吃管住，用不上钱。”

话虽如此，两人都清楚，武馆的“管吃管住”对记名弟子来说意味着什么——最差的饭食，最破的住处，干不完的杂活。

但这是唯一的路。

吃过早饭，陈凡换上了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粗布衣服——虽然洗得发白，但还算整洁。王氏非要送他，被陈凡坚决拦下了。

“娘，您在家好好歇着，等我好消息。”

揣着五两银子，陈凡走出家门。北城的街道肮脏破败，早起的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大多带着麻木。几个熟识的邻居看到他，也只是点点头，没人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