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云梦泽启，万人争渡生死路

晨雾如纱，笼罩着云梦大泽的边缘。

那不是寻常水汽凝结的白雾，而是泛着淡淡灰紫色的瘴疠，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迷离光晕。雾气深处隐约传来悠远的水声、兽吼、以及某种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金铁交鸣回响。站在泽边向里望去，只能看见百丈内的景物，再远便是混沌一片，连神识探入都会如泥牛入海，被那灰雾吞噬消解。

泽畔空地上，上万名参赛者己集结完毕。按照令牌编号分为十二个方阵，每阵约八百人。没有人交谈，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前方——那里矗立着一座高约三十丈的青铜古门。

门框上雕刻着无数上古异兽与神魔征战的浮雕，门内并非实体，而是旋转的、深不见底的灰紫色漩涡。漩涡缓缓转动，每转一圈便散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将周围的雾气推得翻涌不休。

十二位身穿各色法袍的元婴修士悬浮在古门前，他们是三大圣地与七大世家派出的监察使。居中那位紫袍老者须发皆白，气息却如渊如岳，赫然是元婴巅峰修为。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云梦泽入口开启，限时半柱香。”

“入泽后，生死自负。”

“三十日后午时，持泽玉从此门出者，方有资格进入下一轮。”

“现在——”

他抬手一挥，十二道流光射入青铜古门。门内漩涡转速骤然加快，发出低沉如巨兽呼吸般的轰鸣。

“开始！”

话音落下，上万修士如决堤洪流般冲向青铜古门。

冲在最前方的是那些大宗门的天骄。紫霄宫道子周身环绕紫色雷光，一步踏出便化作雷虹，率先没入漩涡。李云霄身化青色剑光，人剑合一，紧随其后。瑶池圣女苏清寒脚下生莲，步步生花，飘然而入。狂刀、炎魁、文载道等人各施手段，争先恐后。

燕南天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他右手牵着白小灵——这是两人约定好的，进入时保持接触，可增加传送到同一区域的概率。白小灵左手捏着那枚狐形青玉，玉身微微发烫，似乎与云梦泽中的某种气息产生了共鸣。

两人并肩踏入漩涡。

天旋地转。

并非肉身的旋转，而是神魂感知被彻底扭曲。眼前光影疯狂变幻，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尸山血海的古战场、崩塌的仙宫神殿、哀嚎坠落的魔影、炸裂的星辰……那是云梦泽深处残留的上古记忆碎片，每一次入口开启都会被激发，冲击着进入者的心神。

燕南天右眼黑暗翻涌，将那些负面记忆碎片尽数吞噬。他左手一紧，混沌灵力化作护罩将白小灵也包裹在内。少女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显然青丘堂的血脉赋予了她对抗幻象的天赋。

三息后，脚落实地。

湿冷、腥臊、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燕南天迅速环顾西周。他们站在一片方圆不足十丈的泥沼小岛上，岛面覆盖着厚厚的水苔与腐烂的芦苇。周围是望不到边际的灰黑色沼泽水域，水面上漂浮着惨白的泡沫与不知名动物的骨骸。天空被厚重的灰紫色云雾笼罩，看不见太阳，只有朦胧的微光勉强穿透，让整片沼泽笼罩在诡异的昏暗中。

最诡异的是那些雾。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蠕动，如活物般伸缩、聚散。燕南天神识探出，刚延伸出三十丈便感到滞涩，仿佛探入粘稠的胶质中。继续向前，神识被快速消磨，到五十丈时己损耗三成。

“这里的雾气会吞噬神识。”白小灵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但我的幻术天赋似乎……很适应这里。”

她伸出右手，五指轻轻拨动。周围雾气竟随着她的动作聚拢、变形，凝成一朵惟妙惟肖的莲花。莲花绽放三息后溃散，重新化为雾气。

“有趣。”燕南天若有所思，“云梦泽的迷雾能压制常规神识，却对幻术类天赋格外亲和。看来此地上古时期，恐怕有精通幻术的大能陨落，其道韵残留至今。”

他说话间，右眼黑暗微微收缩——就在刚才，吞噬那些记忆碎片时，魔心种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兴奋感。仿佛这弥漫着死气与幻雾的沼泽，是它极喜爱的温床。

压下心中警觉，燕南天取出那枚青铜令牌。令牌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当前泽玉数：零。距离出口：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