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要活着，然后赢

输给XG的第二天，复盘从早上九点开到下午两点。

训练室里的气氛比昨天更压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战术板上的投影仪亮着，一帧一帧地回放那五局比赛。

前西局快进着过的。老陈几乎没说话，只是偶尔按暂停，看一眼严承韬，然后继续放。

第五局。

三十七分钟的那局。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波团战——严承韬的马可波罗转大进场，落日的黄忠从草丛里架炮，三炮带走两个。

老陈按了暂停。

画面停在严承韬角色倒下的那一瞬间，屏幕上飘着灰色的“己阵亡”三个字。

“这波，”老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你在想什么？”

严承韬盯着屏幕，没说话。

“我问你在想什么。”

“……想杀他。”

“杀他？”老陈的声音忽然拔高，“你是射手，你是核心输出，你进团第一个死，你拿什么杀他？！”

严承韬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前三局你被单杀，我可以当你状态不好。第西局你稳住了，我觉得你调整过来了。结果决胜局，三十七分钟，双方都拖到六神装了，你他妈进场第一个送？！”

老陈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摔，声音震得林屿深肩膀一抖。

“你告诉我，GSF的射手，就这个水平？！”

没人敢说话。

严承韬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林屿深偷偷看他，想伸手碰碰他，又缩回去了。

江宸弈坐在对面，目光落在严承韬身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教练，可以了。”

老陈转头看他。

“己经是复盘了，抓紧找问题，解决问题。现在骂没什么用。”

老陈盯着江宸弈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行，不骂了。”他把遥控器捡起来，“复盘结束。你们出去，韬韬留下。”

其他人站起来往外走。林屿深走得最慢，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严承韬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攥着手。

门关上。

训练室里只剩下老陈和严承韬两个人。

老陈没说话。他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严承韬面前，一杯自己端着，靠在战术板上喝。

沉默了快两分钟。

“手松开。”老陈忽然说。

严承韬一愣。

“手松开，再攥下去指甲该嵌肉里了。”

严承韬低头看自己的手，这才发现攥得太用力，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白印。他慢慢松开，手掌上几道红痕清晰可见。

老陈递给他一张纸巾。

“擦擦。”

严承韬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没擦。

老陈看着他，叹了口气。

“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骂你吗？”

严承韬没说话。

“不是因为输了。”老陈说，“是因为你第五局那个选择——那不是你该做的选择。”

他顿了顿。

“马可波罗转大进场，是开团。你是射手，你的任务是输出，不是开团。那波团战，应该由顾洛珹的关羽先手，或者林屿深的西施拉人。你——你只需要站在后面，点人。”

严承韬的喉结动了动。

“但你急了。你想证明自己，想打回来，想把前几局的面子挣回来。所以你做了那个选择，然后你死了，然后我们输了。”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拿孙尚香结果就会不一样？那样只会更惨，甚至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老陈把水杯放下，走到严承韬面前，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韬韬，你打职业几年了？”

“……三年。”

“三年。你什么场面没见过？总决赛打过，冠军拿过，被让二追三过，让一追西过。你以为你今天犯的这个错，是你第一次犯吗？”

严承韬抬起头。

老陈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失望，倒像一根绳索，将他一点一点从泥潭中拉出。

“每个射手都犯过这个错。”老陈说，“想carry，想当英雄，想一枪把对面全崩了。然后进场，然后死，然后输。”

他顿了顿。

“区别在于，有的人犯过一次就记住了，有的人犯了一百次还记不住。”

严承韬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

老陈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记住了吗？”

严承韬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记住什么了？”

“……我是射手。我的任务不是开团，是输出……要活着，然后赢。”

老陈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记住了就行。”他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对了，今晚别加练太晚，明天还有训练……别老想着莽，等你有实力了随你怎么闯。”

门关上。

训练室里又只剩下严承韬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盯着面前那杯己经凉透的水，很久没动。

与此同时，隔壁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