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

游书朗一人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清风拂面，两侧除了树叶的沙沙声，没有一点噪音。

游书朗抬头看天，十年前的天空无比清澈，夜空下的星光熠熠闪耀。

实验室的资料早己全部整理妥当，后续的琐事也无需他再跟进。重生回来，他一首被事情推着往前赶，神经始终紧绷着，现在他终于可以松口气。

紧绷的心一松，最先冒出来的念头，便是回家看看母亲。

一想到上辈子早早离他而去的养母，一股难以抑制的急切瞬间涌上心头，恨不得下一秒就立刻飞回她身边。

他回到宿舍，身心俱疲却又无比踏实。浅浅睡了三西个小时，天刚蒙蒙亮便醒了。没有赖床，一睁眼，满心都是回家的念头。

他简单收拾了点东西，便出了门，坐上公交车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游书朗家租住在海市的老城区，离着他学校不算远。

当年高考，他的分数明明够上市里最顶尖的大学，但他却偏偏选了离家最近的长岭大学，只因从学校回家，只需坐两个小时的车程。

不是不想去更好的地方，只是他不想离家太远，只想守着母亲、弟弟，就近照顾。

可到最后，母亲还是死了，连弟弟，他也终究没能护好。

记忆的潮水汹涌而至。上辈子，弟弟张晨就是在这个暑假结束后的开学第一天遭遇了校园霸凌。

养母是个性子软却极护犊子的女人，得知消息后急匆匆跑去学校理论，却在争执间被人失手推下楼梯，后脑重重磕在水泥台阶上。

尽管送医抢救，她还是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一个月，最终没能熬过去。

母亲的离世彻底压垮了这个家。为了抚养弟弟，游书朗不得不放弃保研的机会，大学一毕业就进入了渤海药业，从此与梦想背道而驰，在泥潭里摸爬滚打多年。

而此刻，一切尚未发生。

游书朗望着车外的街景，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噩梦般的过去啊……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这段历史重新上演。

回到家，一股熟悉又安心的气息先涌了出来，屋子很小，墙皮有些年头了，边角微微泛黄，却被养母收拾得一尘不染，地面擦得发亮，桌椅摆得整整齐齐，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干净又温柔的烟火气。

一眼望去，最扎眼的，是那一面贴满奖状的墙。

一张挨着一张，占了一整面墙。每一张，都是他曾经拿回来的荣誉，也是养母最骄傲的东西。

餐桌就在墙边，简简单单一张木桌，擦得干干净净。

游书朗站在门口，心口猛地一酸。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就是在这张桌子旁，看着养母笑着把菜端上来，听着弟弟叽叽喳喳说学校里的事，三个人挤在这小小的屋子里，灯光暖黄，饭菜简单，却笑得比谁都热闹。

那时候日子穷，房租便宜，开销紧巴，吃不上什么好东西，可只要一家人坐在这张桌子前，他就觉得，这就是全世界最安稳的地方。

不是做梦，他是真的回来了。

游书朗收拾好心情，打算去附近买点肉和菜把饭做了。

眼看快到中午，他想着母亲和弟弟回来就能吃上热饭，便锁好门，往附近的超市走去。

游书朗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玄关处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响，紧接着是熟悉的说话声。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弟弟张晨己经一把推开了门，探进头来，眼睛一亮，立刻朝着身后喊：“妈，是我哥回来了！他还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呢！”

母亲沈岚跟着走进屋，一进门就闻到满屋子饭菜的香气，脸上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一边换鞋一边念叨：“不是说暑假要在外面打工，怎么今天有时间回来了？”

游书朗闻声抬头，就在沈岚走进来的那一瞬，他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眼前的人眉眼温柔，笑容温和，说话的语气还是记忆里最熟悉的模样，不是上辈子医院里那张苍白冰冷、毫无生气的脸。

母亲她还活着，真好。

他强压着眼底的潮热，起身快步走过去，接过沈岚手里的布包，声音微微发哑：“妈，我想你们了，就想着回来看看。”

沈岚一眼就看出游书朗情绪不对，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胳膊：“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有什么事别自己硬扛着，实在不行咱就不干了，回家来，妈妈还是能养得起你们兄弟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