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谨珩的出租屋在老城区的顶楼,窗外正对着一棵老槐树,枝叶伸进防盗网,风一吹就沙沙作响。苏昀第一次来的时候,盯着墙上贴满的便利贴看了半天——上面全是《碎玉记》的连载大纲,有些字被红笔划掉,又用蓝笔添上新的句子,像一张错乱的蛛网。
“你还在写这个?”苏昀拿起桌上的手稿,纸页边缘都被翻得起了毛边。
“嗯,”苏谨珩正在厨房洗水果,声音透过玻璃门传出来,“之前被玉邪的事打断了,现在想把它写完。不过打算改个结局,让主角别再守着碎玉了,找个普通人好好过日子。”
苏昀翻开手稿,看到最后几页的空白处,用铅笔描了个小小的梨木摇篮,旁边写着“谨昀归处”。他指尖划过那行字,突然想起地窖里的木牌,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我能看看吗?”
“随便看,”苏谨珩端着果盘出来,递给他一瓣苹果,“其实好多情节都是照着你……照着谨昀的事写的,现在看来,倒像本预言书。”
苏昀咬着苹果,一页页往下翻。看到主角在博物馆遇见穿牛仔外套的少年时,他突然停住,指着书页:“这里写的‘少年左耳有银环,笑起来露出小虎牙’,跟我前几天梦到的一模一样。”
“梦到了?”苏谨珩凑过去看,“梦到什么了?”
“梦到在梨树下,他抢我的糖葫芦,还把半块玉塞给我,说‘哥,等我回来’,”苏昀的声音有点含糊,“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湿了,好像真的哭过。”
苏谨珩的心轻轻一动。他想起苏谨昀留在笔记本里的那句话——“苏昀会替我好好爱你”。或许不是嘱托,是魂魄相融时,早己注定的记忆回流。
“对了,”苏昀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信封,“昨天收到的,寄件人写的是‘老钟表厂’,但那地方不是烧没了吗?”
信封是牛皮纸做的,边缘泛黄,邮票是十几年前的旧版,上面印着老钟表厂的钟楼。苏谨珩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张字条。
照片上是年轻的苏宁朝和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站在钟表厂门口,两人勾着肩笑,背景里的钟楼还完好无损。穿工装的男人左眼角有一道疤痕,正是那个化作火人的老头。
字条上的字迹和老头笔记本里的一模一样:“双玉归位,残魂安息。钟楼地下藏着苏家祖辈的日记,或许能解你母亲的病根。另,欠你的稿费,汇到附卡了。”
附卡是一张银行卡,苏谨珩看着卡号愣了愣——是之前拖他稿费的合作方账户。原来老头一首在暗中帮他,甚至连这点小事都记着。
“我妈……”苏谨珩捏紧字条,母亲的中风总查不出原因,难道和苏家的事有关?
“去看看吧,”苏昀把照片放回信封,“不管是什么,弄清楚总是好的。”
两人当天下午就去了老钟表厂。废墟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安静了,烧焦的梁木上长出了青苔,阳光透过断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苏昀站在曾经的档案室位置,突然指着一块松动的地砖:“在下面。”
苏谨珩撬开地砖,下面果然藏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锁孔里卡着半片梨花瓣。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几本线装日记,封皮上写着“苏氏守玉人手记”,最早的一本标注着“光绪二十三年”。
“光绪年间?”苏昀翻着日记,纸页脆得像饼干,“苏家守玉人从那时候就开始记了?”
“你看这个,”苏谨珩指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个奇怪的穴位图,旁边写着“玉邪侵体,淤堵此处,需梨木煮水,温敷百日可解”,穴位的位置正好对应母亲中风的病灶。
“这是……治阿姨病的法子?”苏昀眼睛一亮。
“好像是,”苏谨珩的心跳快了几分,“上面说,当年有位守玉人的妻子也中过类似的邪,就是用这个法子治好的。”
夕阳西下时,他们抱着铁盒子往回走。苏昀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钟楼骨架:“你看,那里好像有个人。”
苏谨珩抬头望去,钟楼顶端的破洞里,站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工装,左眼角的疤痕在余晖里泛着光。人影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阴影里,再也没出来。
“是那个爷爷吗?”苏昀轻声问。
“嗯,”苏谨珩望着钟楼,心里突然敞亮了,“他是来告别的。”
回到出租屋时,苏谨珩的编辑打来了电话,语气激动:“珩之老师,你之前停更的章节读者都在催!最新几章写主角放下碎玉去接孩子放学,评论区都炸了,说这才是生活!”
《双玉记:蝉鸣时》— 芝蓿 著。本章节 第10章 书页里的新篇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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