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第一个雨夜,书店打烊时己经快十一点了。苏昀锁门的手顿了顿,盯着门玻璃上的倒影皱起眉:“哥,你看那是什么?”
玻璃上除了他们俩的影子,还叠着个模糊的轮廓——很高,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歪着,露出一截青灰色的脖颈。那影子就贴在玻璃外面,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仿佛在透过玻璃看展柜里的铜铃。
苏谨珩的心猛地一沉。刚才锁门时明明扫过门口,空无一人。
“别回头。”他按住苏昀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从后门走。”
两人刚转身,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是展柜的锁被撬开了。他们僵在原地,听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铜铃。
苏昀的呼吸变得急促,指尖冰凉。他能感觉到,有双眼睛正贴在他的后颈上,带着潮湿的霉味,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
“跑!”苏谨珩拽着他冲向里屋的后门。
穿过堆满旧书的储藏室时,苏昀的胳膊撞到了墙角的穿衣镜。镜面“哗啦”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瞥见镜中的自己身后,那个蓝布衫影子的脸贴得极近,五官模糊成一团灰影,只有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像是在笑。
后门的锁锈得厉害,苏谨珩费了很大力气才拉开。两人冲进雨幕,泥水溅了满身,首到跑出半条街才敢回头——书店的灯还亮着,窗户上的影子己经不见了,只有展柜的玻璃黑黢黢的,像个洞开的嘴。
“那是什么东西?”苏昀扶着墙喘气,声音发颤。
苏谨珩没说话,只是盯着书店的方向。他刚才在储藏室闻到了那股味道——和老钟表厂废墟深处的霉味一模一样,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两人壮着胆子回书店,推开门就愣住了——展柜的玻璃碎在地上,铜铃不见了。而原本放铜铃的位置,多了个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用红漆画着个扭曲的符号,像极了玉佩闭环符号被硬生生掰断了一角。
“是冲着太爷爷的铜铃来的。”苏昀捡起木牌,指尖触到红漆,黏糊糊的,带着股铁锈味,“这符号……我好像在哪见过。”
他突然冲进储藏室,从角落翻出一本蒙尘的线装书——是钟楼地下找到的最后一本日记,封面己经烂得看不清字迹。他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插图:“你看!”
插图上画着个破土而出的棺材,棺盖掀开,里面躺着个穿蓝布衫的人,胸口贴着的黄符上,正是这个扭曲的符号。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民国十七年,玉邪余孽化形,藏于钟表厂地宫,喜食旧物上的生人味。”
“玉邪余孽?”苏谨珩的后背泛起冷汗,“不是说玉邪己经被灭了吗?”
“可能是没清理干净的残魂,”苏昀的声音发紧,“它偷走铜铃,是想借上面的生人味……彻底化形。”
话音未落,储藏室的穿衣镜突然自己晃了晃。裂开的镜纹里,那个蓝布衫影子正慢慢站起来,手里举着那只铜铃,铃舌上的“谨”字被血染红了,一滴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铃身往下淌,在镜面上晕开。
“它在里面!”苏昀拽着苏谨珩后退,撞到了身后的书架,几本厚重的线装书“哗啦”砸下来,其中一本翻开在地上,露出里面的插图——是钟表厂地宫的剖面图,标注着“主墓室:藏于钟楼正下方”。
镜子里的影子突然动了,蓝布衫的袖子垂下来,露出手腕上的东西——是串发黑的人骨手链,每节指骨上都刻着那个扭曲的符号。它举起铜铃,对着镜面摇了摇。
“叮铃——”
铃声尖锐刺耳,像是有无数根针钻进耳朵。苏谨珩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闪过一片猩红——是钟表厂地宫的景象,腐烂的棺材堆在墙角,一个穿蓝布衫的人影跪在地上,正用牙齿啃食着什么,地上散落着无数旧物的碎片,其中一块,是铜铃的铃舌。
“呕——”苏昀捂住嘴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它在……啃食太爷爷的骨头!”
镜子里的影子突然笑了,笑声从镜面渗透出来,像指甲刮过玻璃。它举起铜铃,猛地砸向镜面——
“哗啦!”
整面镜子炸裂开来,碎片飞溅中,那个蓝布衫影子从镜中跌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它抬起头,五官依然模糊,只有嘴角的血痕清晰可见,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只染血的铜铃。
《双玉记:蝉鸣时》— 芝蓿 著。本章节 第16章 镜中影,馆中声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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