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店时,天己大亮。苏谨珩把消防斧靠在墙角,刚转身就看见苏昀蹲在地上,指尖捏着片漆黑的蛇鳞——不知何时沾在了裤脚,像块顽固的污渍。
“还没散。”苏昀的声音发沉,鳞片在晨光里泛着幽光,捏久了指尖竟有些发麻,“老馆长说的没错,肯定还有余孽。”
苏谨珩接过蛇鳞,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腥甜混着腐朽气钻进鼻腔,和钟楼地宫里的味道如出一辙。“它跟着我们回来了。”他把鳞片扔进装着糯米的铁盒,糯米瞬间变得乌黑,“这东西邪性,能附在任何东西上。”
展柜里的玉镯和梨木小铃铛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预警。苏谨珩突然注意到,梨木小铃铛的铃舌上,不知何时缠了根细如发丝的黑线,正慢慢往木头里钻。
“不好!”他伸手去扯,黑线却像活物般猛地收紧,勒得铃舌发出“嗡”的轻颤。苏昀赶紧摸出梨木吊坠,贴在铃铛上,黑线“滋啦”一声蜷成一团,掉在地上化作青烟。
“它在找机会附在旧物上,”苏昀盯着青烟消散的地方,“只要有一样被它缠上,就能重新聚成形。”
话音刚落,里屋的书架突然发出“哗啦”一声响。两人冲过去,只见最顶层的线装书散落一地,其中一本摊开的书页上,印着幅诡异的插画——画中是片漆黑的林子,林深处有只蛇头人身的怪物,正盯着一棵开满白花的梨树,树下跪着个穿蓝布衫的人影,手里举着块染血的玉。
“这是……”苏昀的指尖抚过插画里的梨树,树皮的纹路竟和苏家老宅的那棵一模一样,“画里的蛇怪,眼睛和那只黑蛇一样!”
书页突然自动翻页,最后停在空白页,墨迹像活物般涌出来,渐渐勾勒出一行字:“三更夜,梨花落,蛇出洞,人换皮。”
“三更夜……”苏谨珩看了眼墙上的钟,己经上午十点,“还有五个时辰。”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进储藏室,从工具箱里翻出把刻刀和块梨木——是之前给苏昀刻木牌剩下的边角料。“我记得太爷爷的日记里写过,梨木能辟邪,若以守玉人血画符,可镇百邪。”
苏昀立刻按住他的手:“用我的血。”他举起指尖,昨天被玻璃划伤的口子还没愈合,“我的血里有谨昀的残魂,比你的更管用。”
刻刀划破指尖,血珠滴在梨木上,瞬间被吸收。苏谨珩握着刻刀,凭着记忆在木头上刻下那个闭环符号,符号中间刻了个小小的“守”字,正是光绪年间守玉人襁褓上的纹样。
刻到一半时,梨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刻刀差点脱手。苏昀低头一看,木头的纹路里渗出乌黑的汁液,像是蛇鳞融化的黏液。“它在抗拒!”他把梨木吊坠贴在木头上,汁液瞬间凝固。
“快刻完了!”苏谨珩加快速度,最后一刀落下时,梨木突然爆发出温润的白光,将整个储藏室照得如同白昼。白光中,那块梨木渐渐化作一支书签,和苏昀送他的那支并排放在一起,只是这支的背面,多了行用血写的小字:“邪不压正,心守则安。”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到了三更天,风突然变得刺骨,卷着满地落叶撞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拍门。
苏谨珩和苏昀并肩站在店中央,手里各握着一支梨木签。展柜里的旧物都在发光,玉镯的翠色、铜铃的锈色、铃铛的木色,交织成一道金色的光墙,将整个书店罩在里面。
“咚——咚——咚——”
三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最后一声落下时,店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狂风卷着黑雾涌进来,黑雾中,蛇头人身的怪物缓缓显形,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手里举着块染血的玉,正是插画里的那只。
“我的玉……该还给我了……”怪物的声音一半像蛇嘶,一半像人语,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它举起染血的玉,黑雾瞬间化作无数条小蛇,朝着展柜里的旧物扑去。苏谨珩和苏昀同时举起梨木签,白光从签尖射出,将小蛇一条条钉在地上,化作黑烟。
“不知死活!”怪物嘶吼着扑过来,蛇尾横扫,将书架撞得粉碎。苏谨珩侧身躲过,梨木签狠狠刺向怪物的七寸——那里没有鳞片,只有块发黑的皮肤,像块腐烂的伤口。
“啊——”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扭曲起来,黑雾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聚成无数个蓝布衫人影,都是被它夺舍过的魂魄。
《双玉记:蝉鸣时》— 芝蓿 著。本章节 第18章 余孽影,梨木签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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