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伊蕾娜的想法

罗恩走后，村长召集过来的人群也就散了。

人虽然走了，但压抑的气氛依旧盘踞在餐厅上空，仿佛那股死灵法师留下的阴冷气息尚未完全消散。

村长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衣袍，脸上那份羞辱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的面容显得比平时更加狰狞。

或许是赶走了罗恩后，村长感觉自己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威仪，在遣散众人后，他照常耀武扬威地来到妮诺身前，冷哼一声道：

“都是你这个废物，害的我差点出丑。”

妮诺低垂着头，瘦弱的肩膀微微发颤，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爸爸，刚刚是我不小心吓到她的，您不要只骂她……”

艾米尔站在一旁，弱弱地开口。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村长一声怒吼，就让他变成了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完全不敢再辩解什么。

艾米尔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眼里带着恐惧与无奈。

实话实说，这一幕，就算伊蕾娜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少年的懦弱出乎她的预料，本以为就算村长对她不好，但有艾米尔，妮诺应该也还过得下去的她，明白了妮诺在这里究竟是什么处境。

村长不把她当人，肯定终日的虐待。

艾米尔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真遇到点事却什么作用都发挥不出来，只会在村长身后唯唯诺诺。

伊蕾娜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的魔杖，眼睛微微眯起。

本还对艾米尔的创意和行动佩服的伊蕾娜，现在对他的印象倒是降低许多。

想到这里，伊蕾娜莫名地想到了某个离开的死灵法师。

她清楚罗恩方才将一切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无论是帮自己出气教训村长，还是为妮诺挺身而出。

两相对比之下，伊蕾娜只觉得艾米尔的喜欢真的是无比的廉价和毫无意义。

他的爱甚至还不如死灵法师对不成器的尸体的爱。

这个念头让伊蕾娜心头一震，有些诧异自己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也许是刚刚被死灵法师给教训了一顿，又或者顾忌还留在屋内的魔女。

村长没有再打骂女仆小姐，只是厉声让她把地板清洁干净。

伊蕾娜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了，她用魔法帮助妮诺修复了水瓶，在见证了少年送出的所谓“幸福”后，提出了告辞的想法。

“哎，这么急吗？”

村口边的两颗大树旁，送伊蕾娜离开的艾米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黄昏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面上，形成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的身旁，佣人妮诺的表情原本就不丰富，在见证了艾米尔送给她的“幸福”后，就一直是死寂的表情，像是坏掉了一样。

她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丝毫的光彩，仿佛一潭死水。

伊蕾娜点了点头，灰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是的，我是旅者，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这么说完后，她用魔法取出扫帚。

“好吧，一定要再来玩喔。那个时候我再跟妮诺两个人请你吃好吃的料理喔。”

艾米尔笑着说道，仿佛刚才餐厅里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妮诺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空洞，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毫无情感的弧度。

伊蕾娜乘上扫帚，长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那我就敬请期待吧。”

她的语气轻松，却掩盖不住内心的那份沉重。

两人对渐渐远去的伊蕾娜挥手。

艾米尔精神地挥舞手臂，妮诺则是轻微地摇晃手肘。

无意间，乘风而起的伊蕾娜在回头的瞬间，与妮诺四目交接。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的双眸宛如深邃的黑暗，但那并不只是颜色，而是抱有本质上阴影的黑暗。

那是对什么感到强烈绝望，彷佛死人的眼神。

她不清楚从未见过幸福的人，在看到那些别人的幸福后，是否会后悔自己曾经的选择。

伊蕾娜收回视线，在驶向远方时，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罗恩之前的话。

“如果不是我，而是一位骑士，一位魔女，一位好心路过的商人，对你说和我类似的话，你做出的选择，会不会不一样？”

死灵法师的声音仿佛仍在耳边回响，清晰而冰冷。

伊蕾娜陷入沉思，她就是魔女。

如果说要现场几人中，真正有希望解救妮诺的，应该是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