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南柯一梦

【雪夜拾婴】

凛冬，烈风国都城郊外，官道旁的山神庙。

年轻的苏文轩，尚是一介赶考书生，因风雪阻路，暂避于此。夜深雪骤，忽闻庙外隐约有婴啼之声，细弱却持续。他心下诧异，秉烛循声而出，于庙后残破的墙角，发现了一个被素白锦缎包裹的婴孩。

那孩子冻得小脸发青，哭声微弱，一双眼睛却清澈得不似凡人，在雪光映照下，仿佛蕴着星辰。锦缎旁并无只字片语，唯有孩子怀中紧紧抱着一片温润如玉、散发着微弱生机的青色莲叶。

“这是谁家父母，如此狠心？”苏文轩心头一紧，连忙将孩子抱起，触手冰凉。他立刻解开自己的棉袍，将孩子裹紧，搂在怀中，以体温暖着。那孩子似乎感受到暖意，止住了哭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好奇地看着他。

苏文轩看着这玉雪可爱的孩子，心中软成一片，柔声道：“乖乖，不怕，可是与家人走失了？这冰天雪地，岂能留你在此？走，先随我回家去。”

他放弃了赶考行程，抱着这来历不明的孩子，顶着风雪，艰难地返回了都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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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破庙拾孤婴，锦缎莲叶证非俗。

书生解衣暖冰魄，一声回家定缘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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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抚育】

苏文轩给这孩子取名“宸玉”，寓意天赐美玉，珍而重之。他并未婚娶，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照料婴孩。宸玉极其畏寒，他便想方设法弄来银炭，将屋子烧得暖融融；宸玉夜间浅眠易醒，他便常常抱着哄睡，哼着不成调的乡间小曲；宸玉幼时体弱，他便精心调配米汤药膳，一点点将其喂养大。

那枚青色莲叶，被苏文轩以红绳系了，挂在宸玉颈间。说来也怪，自戴上这莲叶，宸玉的身体便一日好过一日，虽仍比寻常孩子清瘦些，却再无大病大灾。

宸玉天资聪颖异常，三岁能文，五岁成诗，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更奇的是，他心性至纯，对草木生灵有着天然的亲和力，指尖拂过，枯枝能发新芽。苏文轩知这孩子绝非池中之物，倾尽所学教导他诗书礼乐、经世之道，更以身作则，教他仁爱、责任与坚守。

宸玉开口第一句，亦是“爹爹”，叫得苏文轩热泪盈眶。他牵着苏文轩的衣角学步，在灯下听苏文轩讲史，于庭院中随着苏文轩习字……点点滴滴，皆是凡尘间最寻常却也最温暖的父子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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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为人父学调羹，灯下课子读书声。

不畏寒夜衾枕冷，唯恐幼雏受风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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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辉难掩】

宸玉渐长，风姿愈发清逸脱俗，才华名动都城。然其特异之处也逐渐显现，偶尔于无人时，周身会流转淡淡清辉，引得周遭灵气汇聚。苏文轩心知，这孩子终究不属于这方小小庭院。他担忧宸玉的异常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更恐其身份暴露，被卷入未知的纷争，故而愈发谨慎，深居简出。

然而，是明珠终难长掩其辉。某日，烈风国境内有妖邪作祟，生灵涂炭，朝廷束手。宸玉随苏文轩于城楼观望，见百姓流离，悲悯之心大动，竟于无人指引下，无意识引动了体内潜藏的本源之力，清辉冲霄，净化了一片被妖气污染的土地。

此举，惊动了云游西方的无心禅师，也引来了九天之上，正在寻找失落灵胎下落的仙帝清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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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在匣光难掩，灵胎自引本源力。

一朝冲霄惊天人，尘缘将尽风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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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分】

仙帝清衡降临，道明宸玉乃天生地养之灵胎，关乎三界气运，需回归仙界，承仙尊之位，肩负更大责任。苏文轩虽早有所料，闻此言仍是如遭雷击，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着身旁己长成清俊少年、眼中带着茫然与不舍的宸玉，想起这十余年来的点点滴滴，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对着清衡，深深一揖。

“陛下，”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宸玉……能得陛下青眼，是他的造化，亦是苍生之幸。在下……一介凡夫，能陪伴他这些许年月，己是上天垂怜。只望陛下……日后能多加看顾，莫让他……受了委屈。”

他转向宸玉，如同过往无数次那般，替他理了理衣领，柔声道：“玉儿，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守护你该守护的。爹爹……只要你平安喜乐。”

宸玉眼中泪水滚落，猛地跪倒在地，对着苏文轩重重磕了三个头：“爹爹养育之恩，宸玉永世不忘！无论宸玉身在何处，您永远都是宸玉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