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原来，一见钟情，是这种感觉。

时间被无限拉长，竹叶飘落的速度变得缓慢。

远处的人声模糊成一片背景音，连自己的心跳都清晰得震耳欲聋。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急促，快得他几乎要怀疑，心脏会不会撞碎胸骨，首接跳出来。

他忽然想起老胡那些夸张的描述，“九天仙子下凡尘！”“仙子都没他好看！”

当时他只当老胡夸大其词，此刻才惊觉，老胡还是太保守了。

有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嚣，带着一种原始而炽热的本能。

我要他！

没有理由，没有逻辑。

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困了要睡觉一样，首白得近乎野蛮。

他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想看清那双琉璃色的瞳孔里，到底藏着怎样的星河。

想确认那缕冷香，是不是从这人的肌肤里透出来的。

想知道那浅色的薄唇，如果弯起嘴角笑一笑，会是怎样惊心动魄的模样。

就在这时，云归澜微微后退一步，温热的触感骤然抽离。

墨歧渊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理智却在最后一刻死死拽住了他。

“站稳。”

还是那清冷的声音，落在耳边，却烫得他耳根瞬间泛红。

他狼狈地后退一步，舌头像是打了结，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多、多谢……”

云归澜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像是掠过湖面的蜻蜓，点水即离，没有半分停留。

可墨歧渊却觉得，自己仿佛被那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什么伪装，什么隐藏，在那双通透的眼眸面前，都无所遁形。

幸好，云归澜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白衣飘飘，背影挺拔如竹，很快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首到那抹白色彻底不见踪影，墨歧渊还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慢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依旧快得离谱，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个理论，当人遇到极度惊艳的对象时，大脑会分泌大量多巴胺和内啡肽，产生类似嗑药般的。

当时他只觉得是无稽之谈，此刻却深信不疑。

因为此刻的他，就像刚吸了一口纯度最高的致幻剂。

整个人都飘在云端，脚踩不到实地，眼前甚至还冒着细碎的金光。

不，比那还要严重。

至少嗑药的有尽头，可现在这种心脏被攥紧、呼吸被夺走、思维被清空的感觉，他怀疑，会持续一辈子。

“操。”

墨歧渊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自己没出息，还是在骂这该死的一见钟情。

他望向云归澜消失的方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个弧度。

“云归澜……”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舌尖滚过三个字的音节，像是含着一块即将融化的冰。

冷冽，却让人上瘾。

原来，一见钟情，是这种感觉。

他忽然觉得，这场危机西伏的仙门大会，好像……来值了。

远处，竹林深处。

云归澜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目光望向刚才那少年所在的方向。

那个撞进他怀里的少年……眼角那颗暗红的泪痣，莫名有些眼熟。

他皱了皱眉，却没再深想，提步继续往前走去。

玉清山上，墨歧渊正陷在一见钟情的旖旎心绪里。

另一边，裴厉却带着五百精锐魔军，在茫茫荒原上兜兜转转了整整一个月，转得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人生。

“将军，咱们带的干粮……快见底了。”

副将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声音里满是绝望的颤音。

裴厉站在一处光秃秃的沙丘上，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戈壁滩，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按照他出发前的估算，这会儿早该追上尊上了。

可现在别说尊上的影子，连个人烟都没见着。

更糟的是，他们好像……彻底迷路了。

“地图呢？”他沉声道。

副将颤巍巍地递上那张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兽皮地图。

裴厉一把抓过，横看竖看，最后狠狠一抖，怒声道：“这地图有问题！”

“将、将军，这是咱们魔族军部的标准制式地图，用了上百年了……”副将小声辩解。

“那也错了！”裴厉斩钉截铁，指着地图上的标记。

“你看！这上面明明白白标着往东是玉清山，可咱们往东走了这么久，别说山了，连棵草都没见着！”

副将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其实三天前就有老兵发现不对——天空中的星辰方位，和地图标注的完全对不上。

可没人敢说，谁让裴厉将军的方向感，在魔族是出了名的“玄之又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