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

高台上，云归澜缓缓站起身。

他这一动，沸腾的广场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想看这位以清冷严厉著称的云仙君，会如何处置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

云归澜缓步走到台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的墨歧渊。

晨光恰好从他身后斜射而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白衣胜雪，墨发如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云雾，美得不像凡尘中人。

墨歧渊仰头望着他，心跳如擂鼓，震得胸腔都在发疼。

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退缩，亮得惊人。

两人对视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许久，云归澜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如冰泉，听不出半分情绪：“名字。”

墨歧渊一愣，没反应过来：“啊？”

“你的名字。”云归澜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

“哦！”墨歧渊猛地回神，挺首了腰板，朗声道：“北冥世家，北冥珺！”

“明日问心试炼。”云归澜打断他的话，目光淡淡扫过他。

“你若能通过，再来说这些。”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座位，阖上眼眸，不再理会台下的任何动静。

全场再次哗然。

这……这是什么意思？

没当场发怒，也没首接拒绝，竟是给了个……机会？

炎烈尊者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

可云归澜己经表了态，他再发作便是失了风度，只能冷哼一声，愤愤坐下。

墨歧渊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咧嘴笑了。

笑得阳光灿烂，眼角那颗泪痣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移不开眼。

“好！”他冲着高台的方向，大声道：“归澜，你等着！”

“明日问心试炼，我一定过给你看！”

事不宜迟，得赶紧回去做准备。

墨歧渊转身就往人群外挤，留下一广场目瞪口呆的修士，兀自议论不休。

“这北冥珺……到底什么来头？”

“北冥世家？没听说过啊？”

“能让云仙君破例……这小子，绝不简单！”

议论声中，高台上的云归澜，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墨歧渊离去的方向，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夜色渐浓，玉清正宗，清心峰。

这是云归澜在玉清山的临时住所，坐落于主峰东侧一处僻静的山崖之上，远离喧嚣。

几间竹舍错落有致，一方小院清幽雅致。

院中种着几株雪竹，竹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云霄仙宗掌门凌昭踏着月色，缓步走进小院时，云归澜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对着一盘残棋出神。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白衣似雪，眉眼如画，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静谧，仿佛要与这月色融为一体。

“归澜。”凌昭唤了一声，声音温和如春风。

云归澜回过神，抬眸看他，眼底的茫然散去，轻声道：“师兄。”

凌昭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石桌上的残棋。

黑白棋子交错纵横，陷入了胶着的僵局，显然是许久都未能寻得破局之法。

他笑了笑，拈起一枚黑子，随手落下，瞬间便盘活了整盘棋。

“又在复盘白天的棋局？你呀，总是这般较真。”

云归澜没说话，只是看着棋盘上新落的那枚黑子，若有所思。

“今日大会，可还顺利？”凌昭状似随意地问道，提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

“尚可。”云归澜顿了顿，才补充道，“除了……那个北冥珺。”

凌昭忍不住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还在想那愣头青的事？”

云归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杯中的清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说起来，”凌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每年仙门大会，总有那么一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向你示爱。”

“不过往年那些，至少修为还过得去，合体期的有，炼虚期的也有，金丹……还只是金丹初期的，他倒是头一个。”

“而且人家都含蓄得很，送个礼、递首诗、远远看一眼便作罢，哪像今日这个……”

他放下茶杯，摇头失笑：“才金丹初期的修为，就敢当众喊什么‘这辈子，只能是他的人’。”

“真是……勇气可嘉。”

云归澜的耳根微微泛起一抹薄红，虽然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可凌昭太了解这个师弟了。

从小看着他长大，亲手教养了数百年，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逃不过凌昭的眼睛。

“师兄莫要再提此事。”云归澜低声说道，伸手去收拾棋盘上的棋子，指尖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