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儿大不中留啊，可怜我家的小白菜！

是夜，清心峰，竹舍。

窗外流云似纱，被清冷的月华镀上一层凄迷的银边。

云归澜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流云发呆。

明日，便是问心试炼的第三关。

那是最凶险的一关，试炼者入幻境，首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按平日的他，今夜本该摒除一切杂念，调息静养，以待明日以最佳状态应对。

可云归澜的脑海中，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个人的脸。

他微微蹙眉，修道数百载，向他示好的人不是没有。

世家子弟奉上的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宗门天骄制造的“偶遇”数不胜数。

甚至曾有女修在大庭广众之下抚琴吟诗，大胆表白。

但从未有人，像今日那个“北冥珺”一般，如此首白，如此……放肆。

更令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是，那人在幻境中对他做出那般轻薄之事，他竟没有当场拔剑将其斩杀，事后甚至还鬼使神差地送去了安神的糕点。

若是往常，哪怕只是言语上的些许冒犯，他早就一道剑气送对方轮回了。

可今日，当师兄问起他对幻境中的场景如何看待时，那句“尚可”，竟几乎是脱口而出。

为什么？

云归澜闭上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眉心，试图驱散那挥之不去的身影。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竹舍的门被推开了。

“师弟，还没休息？”

凌昭缓步走入，一身玄色掌门法袍，更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温润。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手中端着一个白玉盘，盘上是一壶热气腾腾的灵茶和两只琉璃盏。

“师兄。”云归澜睁开眼，微微颔首。

凌昭将茶盘置于案上，动作优雅地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向云归澜，语气温和。

“明日问心试炼第三关，事务繁杂，今夜该好生休养才是。”

云归澜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却并未让他感到丝毫暖意。

他抬眼看向凌昭，这位从小将他带大、亦兄亦父的师兄，此刻正用那双总是盛满关切的眸子望着他。

烛光摇曳，映照着凌昭温润儒雅的眉眼，嘴角噙着那抹令人心安的笑意。

可不知怎的，看着这张脸，云归澜的思绪忽然飘回了很久以前。

久到他刚刚筑基，还是个懵懂少年的时候。

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夏日午后特有的燥热与蝉鸣。

那年云归澜十七岁，筑基初期，却整整一年卡在瓶颈，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至中期。

师尊明澈真人景轻尘常年闭关，他不敢轻易打扰，只能独自摸索。

可越急越乱，几次险些走火入魔。

终于有一天，他下定决心，前往后山“心苑”请教师尊。

那是个蝉鸣聒噪的午后，阳光透过茂密的竹林，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云归澜怀揣着忐忑与期待，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师尊的院门前。

刚要抬手敲门，院内却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那是师尊的声音，却完全不同于平日的清冷平静。

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急促喘息，还夹杂着含糊不清的低吟。

云归澜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着，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凌昭师兄。

他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像是在安抚。

随后是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窸窣声，伴随着师尊愈发急促的喘息，以及什么东西轻微的晃动声。

年幼的云归澜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本能地觉得不对。

他犹豫片刻，试探着喊了一声：“师兄？你在里面吗？”

院内的声音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院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凌昭站在门内，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归澜？”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我……我想请教师尊修炼上的问题。”云归澜小声说道，目光下意识地越过凌昭，向院内瞟去。

院子里，师尊明澈真人坐在石凳上，背对着门。

他依旧白衣胜雪，不染纤尘，但那宽阔的肩膀，似乎在微微颤抖。

“师尊他……”云归澜想迈步进去。

凌昭却侧身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脸上迅速恢复了平日温和的笑意，“师尊正在与我交流功法，今日不便。你有什么问题，先问我吧！”

“交流功法？”云归澜满心疑惑，“可刚才我好像听见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