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就做第一个……有好下场的人！

“现在，你还觉得……你能打破那堵墙吗？”

老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沉沉砸在墨歧渊的心上。

月光如霜，泼在墨歧渊的脸上，将那颗泪痣衬得愈发清晰。

他沉默着，许久，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老胡，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墨歧渊的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玉清山，他顿了顿，“但我们不一样，归澜不会成为你，我亦不会成为第二个月卿厌。”

老胡怔住了，眉头紧锁：“哪里不一样？”

“你们太傻了。”墨歧渊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月卿厌想推动两界和谈，你想回宗门揭露真相。你们都想着在旧的规则里，找一条能走通的路。”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走到亭边，与老胡并肩而立。

“但我不一样。”

墨歧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如果旧的规则容不下我们，那我就毁灭规则，建立新的秩序！”

“仙魔对立？那我就重新定义什么是仙，什么是魔！”

“何为正，何为邪，凭什么要由他们说了算？”

“归澜肩上扛着太多东西？”他轻笑一声，“那我就变强，强到能替他扛起这一切。”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老胡，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说仙魔之恋，从来没有好下场。”

“那好，我就做第一个……有好下场的人！”

老胡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魔族尊主。

月光下，墨歧渊的眉眼锋利如刀，却带着一腔滚烫的赤诚。

“你……”老胡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仙魔两界数万年的恩怨……不是你一人之力就能撼动的！”

墨歧渊嘴角一扬，“再难，也得有人去做，不是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老胡，当年，你失去月卿厌，是因为你们当时不够强，也没有人站在你们这边。”

“但我不一样，我有整个魔族做后盾。虽然那帮老头子现在大概快被我气疯了，可我知道，他们打从骨子里，是护着我的。”

“我还有一堆看起来不靠谱，却能为我豁出性命的手下。”

“不，不是手下……是朋友。”

“最重要的是，”他再次望向玉清山的方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有归澜。”

“只要他也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墨歧渊的声音轻得像耳语，“那这世上所有的艰难险阻，于我而言，便都算不得什么了。”

老胡看着他，许久，许久……

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墨歧渊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声音里带着哽咽：“好！好一个‘都算不得什么’！”

“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老胡望着漫天月色，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着无尽的怅惘与期许。

“记得告诉我，我想让卿厌知道，他想要的‘堂堂正正’，有人做到了。”

说完，他摆了摆手，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竹影深处，只留下一阵带着淡淡怅然的风。

墨歧渊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月光依旧清冷，竹林依旧簌簌作响。

但有些东西，己经悄然改变了。

魔域议事殿

与石亭的静谧不同，此刻的魔域议事殿，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上座几位长老铁青的脸色。

月淼鸢长老站在殿中，手里捏着一份密报，声音艰涩，每一个字都像在刀尖上滚过。

“仙门大会开坛第一天……尊上当众向云霄仙宗的云归澜表白，言辞……颇为大胆露骨，引得全场哗然。”

“问心试炼第二场，尊上的幻境显影，是与云归澜归隐山林，男耕……男织，还生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魔源异动当时，尊上清醒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云归澜拥入怀中，据传回的消息看，那场试炼的幻象，依旧与云归澜脱不了干系。”

“现在……整个仙门大会，都在议论这件事。”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静得能听见几位长老粗重的呼吸声。

这死寂，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噗——”

一声闷响，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裴焰长老猛地捂住胸口，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玉案上，红得刺目。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裴焰！”镜柏长老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扶住他，指尖搭上他的脉门，脸色愈发难看，“你调息稳一稳！”

“我……我没事……”裴焰长老摆了摆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