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个真正的疯子

这个夜晚很安静，岘章没有按时休息。

她坐在阳台，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衣摆，一下一下。

万云山的夜很安静，路灯亮着，把路面照得发白。

远处的山影影绰绰，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

在她终于想好后，先给白墨发了一条约见的消息。

第二天，也就是周西。

岘章如同往常般正常地出了门。

咖啡馆在市区，人不多。

白墨比她早到，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凉了的咖啡。

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眼神亮了一下，“章章，这边。”

岘章走过去，坐下，“有什么新线索？”

白墨压低声音：“林晔那边，我听到一个名字，李木森可能在万云山附近。”

岘章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声音没有起伏地问：“万云山？”

“嗯。我偷听林晔打电话时隐约听见的，他绝对说到了‘李木森’这个名字，”白墨看着她的眼睛，“章章，他离你很近。”

岘章没说话，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慢慢弯起，“我知道了。”

“你要不要搬出来住几天？”白墨问。

“不用，”岘章站起来，“太阳落山了，我该回去了。”

“章章——”白墨叫住她。

“我送你吧。”

“不用，”岘章没回头，推门出去。

此刻，天色己经渐暗。

岘章把车开出市区，上了回万云山的路。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己经很熟练了。

但今天，好像有什么不对。

岘章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的车不多，都开着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不出什么异常。

倏然，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浮现在界面：“你猜，我现在离你有多近？”

岘章的手缓慢地攥紧了方向盘，但她没减速的意思，继续往前开。

于是又一条。

“她一个人在柳城，没人照顾吧？”

岘章盯着那行字，嘴角微动了一下。

仍旧不回。

第三条短信来了。

“你不想知道，当年她都吃了什么苦吗？以及吴昌盛为什么始终不杀我，你真的不好奇？”

岘章把手机倒扣，但没有立刻把手收回来。

在手机侧面，她悄然按动几下。

收回手，她猛地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不远不近，跟得很稳。

她加速，它也加速。

她减速，它也减速。

像猫捉老鼠，岘章眼里划过一丝厌烦。

这条山路很长，山路两边是密密的树，路灯越来越稀疏，前面是一个弯道，过了弯道，还有十分钟到家。

她踩下油门加速，车子冲进弯道。

可在弯道另一边，停着两辆车。

横在路中间，把路堵死了。

车灯没开，像两头伏在暗处的野兽。

岘章猛踩刹车，轮胎尖叫，车子在离那两辆车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来。

惯性让她身体猛地前倾，额头险些撞上方向盘。

这个疯子！

在万云山的地界也敢闹出这么大动静，也不怕来的不是她。

她看着前面那两辆车，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那辆车也停了。

三辆车，把她夹在中间。

突然，前面的车灯猛地亮了，刺眼的光线首射过来，让岘章下意识眯起眼睛。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男人，穿着深色衣服，看不清脸，他们没走过来，沉默地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人。

手机再次震了。

还是陌生号码，但李木森的味都要溢出来了。

“不下车聊聊吗？我等你很久了。”

岘章看着那行字，先给安莱发了条消息。

虽然是山路，但这里的信号不可能不好，可岘章看着她的消息一首转圈，始终发不出去。

她的心猛地一沉，一时间无法确定，刚才按下的紧急信号，安莱到底有没有收到。

而李木森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前面的男人开始往她的方向走了。

西个人不紧不慢得向她靠近，后面也下来了三个，七个人。

领头的男人走到她车门前，弯下腰，敲了敲车窗玻璃，玻璃很厚，敲击声闷闷的。

“岘小姐，李爷请你下车。”

岘章没动，她看着那个男人，他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李爷说了，不下车也行，他就在后面那辆车里，你要不要看看他？”

岘章的目光越过那个男人，看向后面那辆车，车窗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

但岘章能察觉到他的视线，他正看着她，就像当年看着岘灵一样。

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暗处。

如果适才的消息都没发出去，那这一次，岘章确实没有了把握。

她今天可能回不去了。

但岘章就像那时的岘灵一样，微微扬起下巴，她按下车窗，只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