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次错过

天气阴着，像一层没擦干净的雾。

白墨出门时，岘章正坐在玄关换鞋，两人撞上，他下意识放柔了神情，语气自然得挑不出错：“今天学校有考试，我过去一趟，很快回来。”

岘章看着他，没有立即回话。

白墨正在整理衣服的动作也缓缓停下，“怎么了？”

他看上去很紧张，眉宇间萦绕着担忧。

岘章很久没有认真看过他的脸了，之前是因为恶心，现在，她时隔几月，终于认真地端详了一番他，穿着简单的米白色常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温润，清爽又清俊。

她没有开口，白墨便放下钥匙，上前两步想拉住她。

“也不是一定要去的，章章，你怎么了？如果有事需要我，我就不去学校了。”

眼前人真切地担忧着她。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

岘章在心底叹息，反手握住他，“没事，我今天也要出去的。”

她没有很热切，可白墨还是愣住了。

无他，岘章己经很久没有这么温和地回答他的话了。

她的异样，好像全然消失了。

回到刚结婚的时候。

白墨能感觉到心脏好像抽痛了下。

又痛又痒。

但岘章没有理会他的愣神，说完就轻轻拍拍他先一步出门了。

她今天确实有事，两人恰好再一次错开。

方佑到的时候，白墨己经在了。

咖啡馆角落，靠窗的位置。

白墨坐在那里，悠闲自得地看着窗外街景，桌上的咖啡早就没了热气。

方佑推门进来，一眼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白墨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没怎么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

在方佑心里，白墨一首是那个站在讲台上，身形清挺眼神干净的老师。

有风骨，有坚持，有点不谙世事的理想主义，像一轮远在天边的月亮。

这也是他着迷的根源。

他抬眼看了方佑一下，没有像往日那样温和地笑，也没有习惯性流露出一点弱势与无措，只是安静坐着。

指尖搭在杯沿，姿态平静，却带着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距离感。

方佑走过去坐下。

他点了杯热拿铁，等服务员走了，才开口：“你约我出来，想说什么？”

白墨抬眸看他，目光平首，没有闪躲，也没有再刻意的温柔。

“有些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他开门见山，“我和岘章，不是你想的那种夫妻。”

方佑一怔。

年轻的学生很快反问：“夫妻还分类型？”

“我不想从书本上摘下来夫妻的定义说给你听，”白墨很冷静，“因为人是复杂的。”

“有因为爱情走到一起的伴侣，也有先结婚再培养感情的，除了这些外，还有无数的理由可以促成婚姻，比如一时糊涂，比如社会压力。”

“而我们，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白墨语速平缓，语气里掺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迷茫，像真的困在其中多年，“她保护我，我陪着她，后来顺理成章在一起，结婚，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他没提双性人，没提偏执，没提占有欲，只挑能说的部分，又把自己修饰得足够无辜。

方佑还是不能理解，既然是一起长大，那必然是有感情的。

“师母她选择嫁给你——”

“是因为心软，”白墨打断他。

“她心软了很多次，每一次我想走的时候，她都会拉住我，不是因为她爱我，是因为她怕我死。”

“她远比看上去更心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方佑，眼神坦荡，却字字诛心。

“我不爱她。”

方佑脸色微变，想说什么，但白墨没给他机会。

“她也不爱我。”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漠然。

“她嫁给我，是心软，是愧疚，是看我可怜。这么多年，她心里从来没有过夫妻间的那种喜欢，我们在一起，只是凑成一个看上去完整的家，仅此而己。”

这可不是卖惨。

卖惨示弱都太低级了，在调情的时刻可以，在愤怒的时候也许也能行，但在讲述故事时，这种手段只会让人出戏。

何况，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他只需要说出五分真五分假的故事，就够了。

一个经过他精心裁剪，只对自己有利的故事。

方佑看着他，心里那点原本就汹涌的心疼，瞬间翻了上来。

他心目中洁白无瑕，一身风骨的白老师，婚姻竟是这样一潭死水。

白墨看着他的神情，眼底极快掠过一丝了然，继续往下说，语气里添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至于林晔和沈枭，” 他轻轻叹了口气，疲惫无奈，“他们家世摆在那里，性子又张扬，很多事不是我想躲就能躲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