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藏起来的人

刘芳华被查出子宫肌瘤。

手术定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岑云舟跟学校请了假，专门留在医院照顾她。

他比刘芳华还要更加焦虑，来回折腾，买回很多术后会用到的东西。

检查的结果他看过，那颗瘤子虽然是良性的，却有婴儿的头部那么大，必须要做开腹手术才能取出来。

岑云舟想到这，切水果的手就控制不住颤抖，锋利的刀差点划到手指。

刘芳华看得胆战心惊，微笑着轻哄：“哎哟，你别削了，快放下，别把自己给削到了，到时候咱俩都挂彩这多好笑。”

岑云舟扯起嘴角，想要用笑容告诉她没关系，可是却做不到。

他没法不害怕。

亲人要被推进手术室里面，即使手术不重大也不困难，还是会感觉到无比恐惧和不安。

首到这种时候，人才能体会到，疾病距离身边的人有多么近。

“没事妈，”岑云舟太久没喝水，嗓音微微发哑，“做完手术之后吃东西会比较困难，我现在想弄点水果让你吃。”

他把削完皮的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放到刘芳华手里，贴心地插好签子：“你看看甜不甜，是我让老板特意挑的。”

“甜，小舟买的肯定甜。”刘芳华说。

“你都还没吃呢，就夸……”岑云舟说到一半，嗓音突然哽住，连忙低头掩饰异样的情绪。

刘芳华鼻头发酸，假装没有看见，低头一块接着一块吃苹果，把嘴里塞得很满：“甜，真的甜，妈妈尝过了。”

吃过水果，刘芳华被带着去做了心电图。

岑云舟准备出去买两瓶脉动，下午需要用来兑医院发的泻药，晚上不能再吃固体的食物，需要吃流食，为次日的手术作准备。

刚走出病房，迎面撞到风风火火的三位青年。

薛宁拎着两大袋子水果，关切地凑上前：“舟舟，你要去哪？”

淘知雪和林楠手里也都是满满当当的东西。

“你们……”岑云舟有些愣。

“我们请了半天，来看看阿姨和你，”薛宁说，“还带了水果补品。”

“我们从老师那打听到阿姨住院了，画都画不下去了，就想来看看。”淘知雪解释。

岑云舟心里升起感动，刚恢复原样的眼眶眼见又要开始泛红。

他侧身让开位置：“你们进去吧，我妈在做检查呢，我想出去买脉动和安睡裤。”

薛宁自告奋勇：“那我陪你吧，让他们两个在这里陪阿姨。”

岑云舟点头同意。

——

两人跟蚂蚁搬家似的差点没把超市搬空。

最后还是薛宁恢复些许理智，拦住岑云舟要去拿毛巾的手：“等等，应该不需要那么多了，我觉得够了。”

岑云舟神都跑出来大半，半梦半醒地“嗯”了一声，又“哦”了一声，慢腾腾把东西放回去。

看见好友这种状态，薛宁没法不担心。

“舟舟，没事的，”他接过小推车，往收银台方向走，“我来的路上查过了，子宫肌瘤大部分都是良性的，手术肯定会平安顺利。”

这些资料，岑云舟也查过，就是那口气悬着，怎么都放不下去。

他自问自己，从小到大好像都没有帮过刘芳华什么。

他爸下葬的那天，刘伟还跟他拉过勾：“以后要和舅舅一起照顾好妈妈。”

但是这种病大多都是过分操劳导致的，他没能信守诺言。

回去的路上，薛宁望着他低落的表情，欲言又止。

最后他抬起手，拍拍岑云舟的后背。

“宁宁，”岑云舟开口，“做完手术之后，我想再请几天假，把我妈送回老家。”

薛宁赞同：“那当然好了，舟舟决定就好，到时候我做好笔记，等你回来再给你补课。”

岑云舟扭头，唇边浮出笑容：“谢谢宁宁。”

“这有什么谢不谢的！”薛宁也笑，“我们是朋友啊。”

回到住院部，岑云舟和薛宁提着东西回到刘芳华住院的那层。

她的病房在走廊最末尾，三人间，与另外两个中年阿姨住在一起。

等到岑云舟抵达门口时，却看见刘芳华的床位空空荡荡，被子凌乱地铺在上面，所有的私人物品全都消失不见。

他快速走进去，在病房内找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刘芳华的身影。

淘知雪，林楠也都不在这里。

薛宁满头雾水地跟着转：“阿姨呢？！我记得刚刚就是这间病房啊！”

岑云舟急到额头冒出细汗，步履匆匆往外走：“我去护士站问问。”

两人跟无头苍蝇般冲到服务台，护士见了他们，露出恍然的神色。

“哦，你们是那个……”她思索片刻，“1床刘芳华的家属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