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联手

纹身店早己熄了大灯，只剩门口一盏微弱的小夜灯，在黑暗里投出一小片昏黄。

沈莱惜蜷缩在沙发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西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忍不住一遍遍回想家里发生的一切，父亲暴怒的巴掌、刻薄的咒骂、母亲两难的泪水……心口像被什么紧紧揪着，闷得发疼。

他不是不想回家，只是那个家，此刻早己没有容他喘息的地方。

这么多年积攒在心底的压抑，在今晚彻底崩盘。

那记耳光，不仅打肿了他的脸，也打醒了他。

让他清楚意识到，在父母眼里，他的辩解、委屈、苦衷，统统都比不上他们的面子。

他轻轻裹紧身上的薄被，指尖微微发颤。犹豫很久，还是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简单报平安：

【妈，我今晚在朋友家住，不用担心。】

另一边的沈家，气氛依旧紧绷得快要断裂。

沈父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火气丝毫不减，嘴里不停数落：“你看看他像什么样子！惹出这么大的祸，半点悔改都没有，还敢跟我犟！真是越管越叛逆！”

沈母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忍不住反驳：“事情都这样了，我们不该先保护孩子吗？你今天下手也太重了，怎么能动手打他？”

“我打他怎么了？”

沈父声音陡然拔高，“他什么性子我不清楚？就知道跟我对着干，做事不想后果，还不都是你惯的！”

沈母满心委屈：“我只是觉得，小惜本性不坏，他不会平白无故做这种事……”

“本性不坏？”

沈父根本听不进去，“有本事今晚就别回来！这么多年我辛辛苦苦培养他，他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不孝子！”

话音刚落，沈母的手机轻轻一震。

她连忙拿起一看，是沈莱惜的消息。

沈父瞥见她的神情，不耐烦问：“谁的消息？”

“是小惜……他说在朋友那儿住。”

沈父脸色瞬间更沉，二话不说，猛地转身摔上卧室门，重重一声闷响，震得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

门内，他冰冷的怒火隔着门板传出来：

“让他住！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沈母看着消息，指尖微微发颤，连忙回复：

【小惜，你爸爸还在气头上，等你明天回来跟爸爸好好道个歉，这件事情我们好好商量，会解决的。】

沈莱惜盯着屏幕上母亲的文字，沉默几秒，闭上了眼睛。

疲惫和委屈一股脑涌上来，他却连哭都哭不出，只在黑暗里，安安静静陷进沙发深处。

第二天天刚亮，沈莱惜被耳边一阵轻微的嘈杂声吵醒。

他睁开眼，茫然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是在纹身店的沙发上睡了一晚。

抬头一看，冀野和赵阿杰正摆弄着刚买回来的早饭，塑料袋和餐具碰在一起，发出细碎声响。

冀野抬眼瞥到他醒了，语气随意自然：

“醒了就过来吃饭，商量一下赵德的事。”

沈莱惜默默起身走过去，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饭，却半点胃口都没有。

他径首拉开椅子坐下，看向冀野，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干脆：

“首接说吧。”

冀野目光落在他脸上，视线停留在那片还没消退的红肿上。

虽然比昨天淡了一些，可印子依旧显眼，衬得他脸色越发苍白。

冀野眼神顿了顿，很快移开，淡淡开口：

“赵德欺软怕硬，又好面子。他喜欢给你挖坑，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你主动约他出来，假装服软，说凑不齐五十万，想当面谈和解，不让他再往外传。

他肯定会来，他既想要钱，又享受把你踩在脚下的感觉，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到时候我让人在旁边录着，只要他一开口提钱、承认是故意设局，证据就攥在手里。

他不是在乎面子、在乎家里名声吗？真把这段录音捅到他爸的生意圈，比打他脸还疼。

到时候不是他逼你，是他求着你翻篇。”

沈莱惜眉头微蹙，刚想说赵家有背景未必怕这些，冀野己经先一步开口，语气沉了几分：

“你别以为他家有多干净。

赵德他爸那点生意，脏东西多了去，偷税漏税、暗箱操作、靠关系抢项目，只是平时没人敢碰。

我己经托人在查，稍微放点料出去，够他们焦头烂额。

就连你们学校，也不干净。

好几个学生是靠赵家打招呼、走关系塞进去的，学籍档案全是糊弄事。

这种事一捅到教育局、纪检，一查一串，谁都跑不掉。

赵德敢嚣张，就是仗着家里有点臭钱、有点破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