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撞见

包厢里的氛围愈发热烈。

杨帆很快融进热闹的人群，兴致勃勃拿起话筒站在荧幕前放声歌唱。

斑斓迷离的光影流转在他周身，少年意气肆意张扬，嗓音轻快，动作随性，完完全全释放着自我，耀眼又鲜活。

唯有沈莱惜安静独坐沙发一隅，目光静静落在台上自在洒脱的杨帆身上，心底五味杂陈。

心底深埋的渴望悄然翻涌，他无比向往这样的松弛与自由，想要靠近这团热烈的烟火，短暂逃离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规矩与期待。

视线缓缓落向桌角那杯搁置许久的啤酒，透明酒液在彩灯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他静默迟疑数秒，缓缓放下手中的橙汁，指尖轻轻覆上冰凉的酒杯。

微微垂眸，沈莱惜凑近杯沿，试探着浅浅抿下一口。

清冽的麦香混着淡淡的苦涩在舌尖漫开，气泡轻轻着味蕾，陌生又奇妙，是属于叛逆与破例的全新滋味。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沉静的身影缓步走来，在他身旁缓缓落座。

是杨帆的发小，叶怀瑾。

他留意到沈莱惜手中的酒杯，眼底掠过几分意外，却并不讶异，语气礼貌又温和：“你好，我叫叶怀瑾，和杨帆是很多年的朋友。”

说完，他主动伸出手，沈莱惜微微回神，抬手轻轻与之交握，动作安静拘谨，轻声回应：“沈莱惜。”

叶怀瑾收回手，自然地拉开话匣：“听你的谈吐和语气，应该不是S市本地人吧？”

“我不是，我来自云城，专程来这边参加一周的金融研修课。”沈莱惜如实作答。

“原来是云城。” 叶怀瑾恍然大悟，淡淡笑道，“那刚好是杨帆的老家。

早些年他一首住在云城，后来他父母常年驻外做生意，举家搬来了S市，往后便很少回去了。”

聊起过往，他顺势看向那杯酒，轻声问道：“刚刚杨帆还说你不会喝酒，你没问题吗？”

沈莱惜指尖着杯壁，神色清淡，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释然：“从前在云城，家里管束严格，从来不许碰这些。

今天没人约束，想试着体验一下。”

叶怀瑾了然点头，语气通透又温柔：“本该如此，人总不能一首紧绷着过日子，尤其像我们这样，各有各的心事和压力。偶尔打破固有规矩，适度释放情绪，接纳新的事物，未必是坏事。”

简单的几句话精准戳中了沈莱惜长久压抑的内心，他薄唇轻抿，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短暂的安静过后，沈莱惜抬眼，轻声开口：“我去一趟洗手间。”

“好。” 叶怀瑾温和颔首，目送他起身离开。

沈莱惜轻轻放下酒杯，起身走出嘈杂的包厢，厚重的房门合上，瞬间隔开满室的欢歌与喧嚣。

叶怀瑾却没有立刻转头融入人群，他的目光静静追随着沈莱惜的背影，首到确认那道身影彻底没入视线，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转而端起桌上的酒杯，笑着朝其他朋友举杯，重新融入了那片喧闹的热闹里。

走廊冷清安静，淡淡的酒意顺着血脉缓缓漫开，轻飘飘的，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在这座陌生城市里，慢慢松弛下来。

走廊尽头的安静被手机铃声骤然打破。

屏幕亮起，显示着熟悉的备注。

沈莱惜被那杯啤酒勾起来的几分迷糊还没散，指尖触到冰凉的屏幕，理智却瞬间回笼，他快步走到灯光昏暗的拐角处，抬手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喂，妈。”

“莱惜啊，今天课上得怎么样？能听懂吗？”沈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日常的关切，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现在在干嘛？吃饭了没？别光顾着学习，也得注意休息。”

“课上得挺好，能听懂，刚吃完饭，准备回酒店休息了。”

沈莱惜规规矩矩地回应，每一句都顺着母亲的话，挑不出错处。

沈母又叮嘱了几句学习上的事，反复确认他没有熬夜，才终于挂了电话。

挂断通讯，沈莱惜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刚要转身回包厢，肩膀却被一道熟悉的气息轻轻撞了一下。他猛地回头，心脏下意识一紧。

站在拐角阴影里的人，逆着走廊微弱的灯光，轮廓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是冀野。

沈莱惜看清来人的瞬间，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下来，心里默默腹诽：真是走到哪都能碰上的孽缘。

冀野倚着墙，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