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归航✧*｡٩(ˊωˋ*)و✧*｡

半个月后，六人准备离开渔村。

这半个月里，他们做了不少事。

秦墨卿带着谢南兮，把附近海域巡视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隐患。他们驾着小渔船出海，在海图上标出人鱼活动的区域，又测了海流和水深，确保渔船不会误入。谢南兮晕船，吐了两天，第三天终于适应了，还能帮着拉网。

苏景澄给每户人家画了安神符，贴在门框上。有老人孩子的人家，他多画了几张，教他们怎么用。他还给村里的学堂画了一幅巨大的镇海符，挂在正堂，说是可以保佑出海平安。村里的小孩围着他看，他画一笔，他们就“哇”一声。

楚清瑶和柳星若每天给人看病配药。渔村里人不多，但小病小痛不少。风湿的，咳喘的，被海蜇蜇了的，被螃蟹夹了的，什么都有。

两人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楚清瑶的丹药用了一大半，柳星若的草药也采了好几轮。有天晚上，楚清瑶累得靠着柳星若睡着了，柳星若没动，就那么让她靠了一夜。

苏晴岚驯服了几条村里的土狗，让它们学会了帮着拉网。那些狗原本只是看家护院，现在能跟着渔船出海，帮着把渔网拖上岸。村里的小孩追着狗跑，整个村子热闹了不少。苏晴岚还教他们怎么跟狗说话，小孩们学得有模有样。

谢南兮跟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混熟了。她叫阿萝，今年七岁，家里就剩下她和阿婆。谢南兮教她认了几个字，又教她怎么用石子打水漂。阿萝学得很快，第三天就能打出三个水漂了。谢南兮夸她聪明，她就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半个月后的清晨，六人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

码头上站满了人。

陈伯和阿婆站在最前面，阿婆怀里还抱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谢南兮刚走过去，她就把包袱塞过来：“后生，路上吃，别饿着。”

谢南兮想推辞，被阿婆瞪了一眼：“拿着！”

他只好收下。包袱沉甸甸的，用手捏了捏，好像是鱼干和干粮，还有几块用叶子包着的糕点。

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挤到前面，拽了拽谢南兮的衣角。她今天换了身干净衣裳，辫子扎得整整齐齐，脖子上还是那根缠着海草的五彩绳。

“哥哥，”她仰着头，“那个……那个海里的姐姐，还会来吗？”

谢南兮蹲下来，跟她平视：“不会了。但你要是想她，可以去海边……”

他摸了摸腰间，那里是空的——梅花铃己经给人鱼了。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到小女孩手心里。

是一枚小小的铃铛，铜制的，很旧了，但擦得很亮。

“这个给你。”他说，“是哥哥以前用的。你拿去海边，想她的时候就摇一摇。她听见了，就知道你想她了。”

小女孩低头看看手里的铃铛，又抬头看看他，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谢南兮认真地点点头，“不过不能太常摇，她会以为出事了。一个月摇一两次就行。”

小女孩把铃铛紧紧攥在手心里，使劲点头。

渔船陆续出海。

今天天气好，海面风平浪静，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十几条小渔船扬着帆，往不同的方向驶去，很快就变成海面上的几个小点。

老渔翁陈伯解开缆绳前，往海里撒了一把鱼干。鱼干沉进水里，很快被浪花卷走，几条海鸟俯冲下来，叼起几块。

“吃吧，”他对着海面说，“吃完就别再来了。”

海面平静无波，只有阳光洒在上面，亮晃晃的。

谢南兮站在岸边，望着那片海。忽然，他看见浪花里有什么东西一闪。

他定睛一看——是那条人鱼。

她只露出眼睛和额头，躲在浪花里，远远地望着这边。她的头发漂在水面上，像一片深色的海藻。脖子上，那枚梅花铃随着海浪轻轻晃动，偶尔反射出一点光。

谢南兮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人鱼看见了，慢慢浮出水面，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她潜入水中，尾鳍轻轻一摆，消失在深蓝色的海里。海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涟漪，很快也被海浪抚平了。

过了片刻，海面上忽然浮起一颗夜明珠，随着潮水一首漂到陈伯脚边。

陈伯弯腰捡起来，捧在掌心看了半天。夜明珠泛着柔柔的光，比村里任何一颗珠子都亮，即使在阳光下也能看出它的光泽。珠身圆润光滑，里面似乎有光在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