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番外上

荷塘月色浸着夜雾，千年古荷舒展着碧叶，层层叠叠的绿蔓延至视线尽头，将林星眠的白衣染得愈发清润，衣摆垂落处，沾着几滴未干的露，风一吹便轻轻晃。

谢南兮提着一串灵萤灯盏，脚步轻快地踏过荷间石径，灯上的萤光簌簌落下，在他身后缀成细碎的星子，石缝间的青苔被脚步声惊起几缕湿气，混着荷花的甜香漫在空气里。

“师尊。”少年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额角还凝着一层薄汗，却顾不上擦拭，连忙将手中玉瓶递过去，“这是我今早去极北冰原取的夜荷露，那边的荷塘只在子时绽放，我守到天光微亮才采得最的露汁，又兑了清心草汁熬了半个时辰，您贺寿时喝，能安神静心，还能润养灵力。”

林星眠接过玉瓶，指尖触到少年微凉的指腹——明知他修为己至化境，早不惧冰原酷寒，还是下意识用仙力裹了层暖意，顺着指尖漫进少年西肢百骸。

“又去冰原了？”他抬眼，眸中映着萤光与月色，温柔得能溺死人，“往返需耗一日灵力，下次不必这般费周折。”

“不费周折。”谢南兮摇摇头，将灵萤灯仔细挂在荷塘边的廊柱上，灯绳缠绕时，指尖不经意蹭到冰凉的木柱，才惊觉自己手心竟全是汗。

转身时恰好撞进林星眠眼底的柔波，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耳尖也热得发烫，“师尊生辰，自然要给您最好的。”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莲蓬状玉佩，玉佩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这是我用自身灵力温养了三月的护身玉，上面刻了三重聚灵阵，还有一道我以精血炼化的守护咒，您带着……往后纵使遇到险境，它也能替我护您周全。”

话未说完，手腕便被轻轻握住。林星眠指尖着玉佩上细腻的纹路，莲蓬的颗粒雕刻得栩栩如生，连莲子的弧度都透着少年的细心，他声音低缓如荷风：“阿兮的心意，便是最好的贺礼。”他抬手，将玉佩反过来，系在少年腰间，玉绳绕过腰侧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温热的肌肤，“你既给师尊贺寿，师尊也有回礼。”

话音落，漫天流萤忽然齐齐飞起，绕着两人盘旋成璀璨的光带，连远处山林里的灵鸟都被惊动，扑棱着翅膀飞来，落在廊下的栏杆上，静静梳理羽毛。

林星眠抬手一挥，荷塘中瞬间绽放出千百朵夜荷花，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中心的莲蓬鲜嫩，花瓣上凝着的露珠折射出月华，滴落在水面上，漾开圈圈光晕。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食盒，打开时，清冽的甜香扑面而来，里面是一碗冰晶甜酪，碗沿还凝着细碎的冰碴：“人间的解暑物，我特意寻了老字号的师傅学做的，加了你爱吃的莲子碎，尝个新鲜。”

谢南兮接过碗，指尖触到微凉的碗壁，甜酪的清冽混着奶香在舌尖化开，莲子的清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暑气瞬间消散无踪。

他知道，师尊素来不擅这些人间俗物，能做到这般地步，定是私下花了不少心思，连甜度都恰好是他偏爱的淡味。两人并肩坐在廊下，石凳上铺着谢南兮早己备好的软垫，触感柔软温暖。

听着荷风飒飒，看着流萤明灭，偶尔有露珠从荷叶上滚落，砸在水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沉默却不尴尬。

谢南兮小口吃着甜酪，眼角余光忍不住偷偷打量身边的人，林星眠的侧脸在萤光下愈发俊朗，睫毛纤长，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柔和，连呼吸都带着清浅的荷香。

他忽然想起幼时见到其他长老时，自己怯生生地躲在师尊身后，也是这样的夜晚，师尊带着他在荷塘边看萤光，说只要心诚，萤光便能映出心愿。

“师尊。”谢南兮放下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往后每一年生辰，我都想这样陪着你。”

他说着，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莲蓬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给了他几分勇气，“不止生辰，往后的岁岁年年，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我都想守在你身边。”

林星眠侧头看他，少年的侧脸在萤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睫毛轻颤，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还有一丝未说出口的忐忑，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谢南兮的发顶，指尖带着温润的触感，将少年有些凌乱的发丝理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