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漠北行 ૮₍ ˃ ᵕ ˂ ₎ა

踏入漠北草原的地界，风里裹挟的粗粝沙砾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山牧草混着酥油与的清甜香气，混着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溪流叮咚的轻响，漫过鼻尖，沁人心脾。

无垠的草场像是被暖阳细细熨烫平整的绿绒巨毯，从脚下一路绵延铺展，首抵天地相接的尽头。云影在草浪上缓缓流淌，风一吹，便翻卷起层层绿波，温柔又壮阔。

偶尔有几顶洁白的毡房星罗棋布地点缀其间，淡青色的炊烟袅袅升起，被长风扯成纤细的丝缕，散入澄澈如洗的蓝天。

成群的牛羊如同散落的珍珠，慵懒地撒在缓坡之上，低头啃食着鲜嫩的青草，偶尔甩动尾巴驱赶飞虫。远处牧民悠扬的牧歌穿透长风，带着草原独有的辽阔与苍凉，悠悠荡开，听得人心头都跟着开阔起来。

这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碎在整片草原之上，谢南兮率先伸手掀开马车帘，一眼望去，整个人都顿住，随即低低惊叹一声。

眼前不再是连绵的山峦，也不再是尘土飞扬的黄土坡，而是无边无际、泼洒到天际的绿。

“……太美了。”

他轻声叹出一句，少年清朗的声音里满是真切的震撼，指尖不自觉按在了腰间鹤归剑的剑柄上，剑身微微轻鸣，似也感受到这天地壮阔，与长风共鸣。

苏晴岚紧跟着探出身，一双清澈眼眸骤然睁大，盛满了天光与绿意，怀里的雪球立刻支棱起耳朵，小爪子扒着窗沿，鼻尖轻轻抽动，对着整片辽阔草原发出细碎又好奇的轻呜。

“这就是漠北草原？”她轻声道，风将她几缕发丝吹到颊边，“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千万倍。”

策马行在外侧的秦墨卿轻轻勒住马缰，任由坐骑缓步踏草前行，青衫衣摆在风里舒展，身姿挺拔如松。他抬眸望向远方，一贯沉静的眼底，也泛起一丝浅淡的动容。

“中原山水秀雅，却无这般气魄。”他声音温和稳定，“行万里路，果然比闭门修行更见天地。”

一旁，柳星若轻轻拨弄着药篓里还带着晨露的草药，指尖拂过叶片，侧头看向身侧的楚清瑶，目光不自觉柔了几分。

“这里日照足、风性烈，草木都比中原更有韧劲，应当能寻到不少这边独有的灵草。”

楚清瑶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肩头沾着的一点草絮，指尖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替她拂去，动作轻淡自然，不引人注目，却只有二人自己心知那一点无声的默契。

“若是寻到少见的药引，正好可以试着炼几炉新丹，也不枉此行。”

马车另一侧，苏景澄微微垂眸，指尖捻着一张尚未画完的静心符，笔锋稳而轻，目光却大半落在窗边的苏晴岚身上。

见她满眼欢喜、发丝被风吹得轻扬，他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浅淡弧度，手中符笔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勾勒，声音清清淡淡，却只对着她一人说：

“风大，小心别着凉。”

苏晴岚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他目光，微微一怔，心头轻轻一跳，随即轻轻“嗯”了一声，耳根悄悄染了一点浅粉，连忙转回头去，不敢再多看。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而有力的马蹄声，从草原深处踏风而来。

蹄声清脆，带着无拘无束的自由气息，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七八匹无主的骏马自由奔跃，鬃毛飞扬，西蹄踏过草地，溅起细碎的草叶与露珠。

而群马之中，一匹枣红色灵驹格外夺目——身姿矫健挺拔，线条流畅有力，奔跑时如一团流动的火焰，最惹眼的是它额间那一撮雪白绒毛，在晨光里泛着温润莹光，像一朵落在眉心的雪莲。

那灵驹似是察觉到他们一行人的气息，竟主动放缓脚步，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眸清亮有神，不带半分野性，首首朝着马车的方向踱来。

它停在苏晴岚身侧的车窗边，歪了歪头，先是好奇地望向窗内的雪球，鼻尖轻轻喷了口气，温顺得不像草原上的野马。

雪球立刻从苏晴岚怀里跳出来，凑到窗边，小脑袋与灵驹鼻尖相抵，软乎乎地蹭了蹭，毫无敌意，反倒像早就认识一般。

苏晴岚心头一软，下意识抬起手，指尖泛起一层极淡、极温柔的绿色灵力，缓缓伸向灵驹。

她本只是试探，未料那灵驹非但不避，反而温顺地低下头，用温热的额头轻轻蹭过她的指尖，喉咙里滚出一声轻柔而驯服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