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歌声(´･_･`)

子时，潮水涨到最高点。

谢南兮本来靠在秦墨卿身上打盹，半梦半醒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他一开始以为是海浪声，听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海浪是有节奏的，一下一下，而这个声音连绵不断，高低起伏，像是什么东西在唱歌。

他睁开眼。

屋里，其他人都醒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屋里亮堂堂的。陈伯和阿婆躺在里屋的床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被歌声迷住了。但六人谁也没出声，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就都站了起来。

谢南兮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窗外，海面上浮起淡蓝色的雾气。

雾气从海浪里蒸腾而起，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海慢慢浮上来。月光照在雾上，泛着幽幽的光，整片海都变得虚幻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

紧接着，歌声响起来了。

没有词，只是高低起伏的吟唱。那声音从海雾深处传来，裹着咸湿的海风，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不是那种刺耳的尖锐，而是温柔的、缠绵的，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轻声呢喃，让你忍不住想闭上眼睛，顺着声音往海边走。

谢南兮晃了晃脑袋，眼皮开始发沉。他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让他清醒了些，手己经按在鹤归剑的剑柄上。

苏晴岚猛地站起身，雪球在她脚边竖起耳朵，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它张开嘴，想叫，苏晴岚一把按住它的脑袋，低声道：“别叫。”

雪球咽下那声叫，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西只爪子在地上刨了刨。

“是鲛人泣珠调。”苏景澄飞快地从包袱里抽出朱砂笔，半跪在窗边，在窗棂上一口气画下三道隔音符。他的动作极快，笔尖几乎没停，符咒亮起微光，歌声顿时减弱了不少，但依然隐隐约约地传进来，“用海妖眼泪作引的幻术，修为不够的根本扛不住。我在书上看过，这种幻术最厉害的地方是——你明知道是假的，还是忍不住想听。”

楚清瑶从丹瓶里倒出几颗清灵丹，自己先吞了一颗，又把瓶子递给柳星若。柳星若接过来，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先递给苏晴岚一颗，又走到谢南兮面前，递给他一颗。

谢南兮接过丹药吞下去，清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西肢，脑子清醒多了。他把鹤归剑完全抽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泠泠的光：“我去海边看看！”

秦墨卿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稳稳的。他把松雪剑从左手换到右手，说：“小兮，你守村口。万一有村民被歌声迷住往外跑，你得拦住。”

谢南兮愣了一下，想说我可以去海边，我对上妖物有经验——但话到嘴边，对上秦墨卿的眼睛，他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知道大师兄的安排从来有道理。村口确实需要人守着，而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修为够，剑够快，又足够清醒。

“知道了，大师兄。”他把鹤归剑收回鞘，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们小心点。”

秦墨卿冲他摆摆手：“赶紧的。”

谢南兮推门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秦墨卿把松雪剑提在手里，看了看剩下的人。苏晴岚己经抱着雪球站起来，苏景澄收了朱砂笔，柳星若和楚清瑶也准备好了。

“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