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开干

地窖的西壁点着长明灯，昏黄的光映出十几个蜷缩在墙角的人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着各不相同。有穿绸缎的富商，有穿粗布的散修。

但他们的状态一模一样。

都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即便是在昏睡中，眉头也紧紧皱着，像是被困在某种无法挣脱的梦魇里。

谢渺快步走到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身边，蹲下身，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片刻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精元被抽走了大半，经脉受损严重。不过还活着，有救。”

然后谢渺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清心露，拔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往中年男人嘴里滴了几滴。

中年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地窖最深处的角落里，三个人并排躺在地上。

谢渺蹲下身，逐一搭过他们的腕脉，脸色难看得像锅底：“精元被抽取了九成以上，经脉几乎全废。能活到现在己经是奇迹了。”

他顿了顿，指着一个人说：“这个人身上好像有皇室暗卫的标记。”

沈云岫垂下眼，目光落在那个人脸上。

这应该是二皇子萧衍安插在永安城的暗探，半个月前失踪，失踪前传回最后一条消息，说他查到了春醉酿的秘密，约萧衍在倾云楼后巷见面。

沈云岫开口道：“这三个人可能很重要，或许我们的突破口。”

谢渺一听连忙从布袋里摸出三枚银针，分别刺入三人的百会穴。

银针入体的瞬间，三人的呼吸平稳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开来。

“我用银针封住了他们的心脉，暂时稳住了。”谢渺站起身，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但撑不了太久。最多两个时辰，必须把他们转移出去，用丹药续命。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沈云岫转过身，看向纪清砚：“师尊，人找到了。现在我们是不是该端了这里？”

纪清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石阶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有人来了。”

沈云岫和谢渺同时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个人影从石阶上走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崔檀，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窄袖长袍，手指上那枚翡翠扳如今竟变得血红。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是苏妈妈

苏妈妈的脸色很难看。

她的发髻有些散乱，步摇歪在一边，看见地窖里的沈云岫三人时，眼里立马充斥了愤怒。

“霜月。”她咬着牙念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怒意，“妈妈待你不薄。”

沈云岫看着她，没有说话。

一旁孟檀却笑了，他的笑声不高，在地窖里回荡开来，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苏华，不必动气。这三位客人既然能找到这里，想必是费了不少心思。来者是客，我们应该好好招待才是。”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像是完全不在意面前这三个人会突然出手。

谢渺的手己经按在了腰间的布袋上，指缝里夹着三张符纸。

纪清砚神色不动，负手站在原地。

沈云岫看着孟檀，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燕云商行做了多少年的药材生意？”

孟檀的脚步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他很快恢复了笑容：“二十三年。怎么，你对药材生意感兴趣？”

“二十三年。”沈云岫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二十三年的基业，说毁就毁，不觉得可惜吗？”

孟檀的笑容淡了一分，冷声道：“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云岫说，“只是觉得，你今晚走不了了。天凉王破，你们该破产了”

孟檀沉默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

他笑得比方才更大声，笑声在地窖里回荡，震得长明灯的火苗都跟着跳了跳。

“有意思。”他收住笑，目光落在沈云岫脸上，眼神里的兴奋更浓了，“真有意思。在我一个金丹大圆满面前说这种话。你凭什么呢？”

他话音刚落，周身的气息猛然暴涨。

孟檀周身的气息节节攀升，金丹大圆满的威压如山洪般倾泻而出。

谢渺的指缝间三张符纸己经亮起了微光，他的后背贴上了冰冷的石壁，额角沁出冷汗。

啊啊啊，我只是后勤啊！为什么要我经历这些！应该没事的吧，墨渊仙尊还在这里！对！墨渊仙尊！谢渺在心里疯狂碎碎念。

而沈云岫此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