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夺走老师谢渺的文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谢渺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笑容僵硬：“云岫道友！你回来啦！醉仙楼的饭好吃吗？凤烬有没有为难你？你……”

沈云岫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门。

谢渺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了。

沈云岫的目光扫过房间。

书桌上摊着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还是湿的。

桌面上干干净净，一张纸都没有，但抽屉没有完全合上，露出一截牛皮纸的边缘。

沈云岫走过去，拉开抽屉。

厚厚一沓宣纸整整齐齐地摞在里面，最上面一张赫然写着——

《青云宗沈云岫的感情史·卷一》

下面是几行小字，字迹潦草但力透纸背，显然作者在写的时候情绪极为。

第一章：沈云岫假扮失足少年，谁料初登台，一曲高山动西方。

第二章：修罗场！三男争一岫，倾云楼地窖风云录。

第三章：……

沈云岫有些碎了，系统小六也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他没有选择继续看下去，只拿着那沓纸，缓缓转过身，看向谢渺。

谢渺脸上挂着一种“我完了，但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的绝望笑容。

“渺渺道友。”沈云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什么？”

“这是……”谢渺的眼珠子疯狂转动，“这是……那个……我给你写的……传记！对，传记！你看你这一路多不容易，又是假扮花魁又是破案的，我觉得应该记录下来，流传后世，让更多人知道你的英勇事迹……”

“感情史。”沈云岫念出封面上的三个字，“这叫传记？”

“感情史也是历史的一部分嘛！”谢渺的声音越来越小，“历史是由无数个人的感情组成的……我这叫微观史学……是新流派……”

沈云岫深吸一口气，将那沓纸卷成一个筒，在掌心里敲了敲。

“谢渺。”

谢渺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错了！”他喊得情真意切，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写！我不该把你写得那么好看！我不该把你师尊写得那么霸道！我不该把凤烬写得那么惨！我不该把萧衍写得那么……不对，萧衍那章我还没写完……”

沈云岫的眼皮跳了跳。

“你还写了师尊？”

谢渺的嘴张了张，然后紧紧地闭上了，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沈云岫翻开那沓纸，首接翻到第二章。

“……墨渊仙尊立于云岫身侧，抬眸看向萧衍，目中寒意如霜。‘他是青云宗弟子，不是来给你弹琴的。’言罢，扣住云岫手腕，将人带入怀中，动作之间尽是宣示主权之意……”

沈云岫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翻到下一页。

“……凤烬搂住云岫腰身，笑意张扬。‘只请沈云岫一人，闲人勿扰。尤其是某个姓纪的师尊。’话音未落，一道寒意透骨而来。墨渊仙尊立于巷口，月色之下，面沉如水……”

沈云岫“啪”地合上了纸。

谢渺缩在墙角，小声地、带着一丝侥幸地问：“那个……写得还行吧？文笔还不错的是吧？我觉得地窖修罗场那一段写得特别好，气氛烘托到位了，人物性格也……”

“谢渺。”沈云岫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平静，“你准备印多少份？”

谢渺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本来想印一百份的，但赵掌柜说永安城的纸价最近涨了，我就先印了二十份……”

他说到一半，猛地捂住了嘴。

己经印了，沈云岫闭了闭眼有些头痛。

“印好的那些，在哪儿？”

谢渺的嘴唇哆嗦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底。

沈云岫走过去，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二十本装订好的小册子——封面用端正的楷书写着《青云宗沈云岫的感情史·卷一》，还贴心地配了插图——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个人在弹琴、两个人对视、三个人站在巷子里剑拔弩张的场景。

沈云岫看着那二十本小册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首起身，转身看向谢渺，脸上浮起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谢渺打了个寒颤。

“渺渺道友。”沈云岫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这些书，我没收。至于你……”

他顿了顿，笑容深了几分。

“明天开始，每天给我抄一百遍《道德经》。抄足一个月，少一遍都不行。”

“一、一百遍？！”谢渺的声音都变调了，“《道德经》五千多字！抄一百遍就是五十万字！抄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万字！我的手会断的！”

“那你可以选择另一条路。”沈云岫微笑着说，“我现在就告诉你师尊，你把他这个可怜老头写成了霸道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