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他！果然是他！

李寒衣转身，青衫在清冷的月华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那语气中的轻蔑与失望，如同淬了冰的细针，精准地刺入了林玄心中某个柔软而重要的区域。

“原以为能发出那般剑意之人，当是磊落坦荡的剑道大家，没想到，竟是个藏头露尾、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的胆小鬼！看来，是我李寒衣看走眼了！武当，也着实令人失望！”

“武当，也着实令人失望！”

这句话，在她看来或许只是激将的言辞，但在林玄听来，却触碰到了他穿越以来，在这武当山上逐渐生根发芽的归属感与底线。

是，他想苟住，想安稳发育，不想惹麻烦。

但这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如此轻侮他的师门，轻侮那待他真诚的师兄，轻侮这给予他安身立命之地的道家圣地！

尤其是，在师兄们闭关，木师兄下山的此刻，他林玄，某种意义上，就是武当的门面！

苟，是一种策略，但绝非懦弱！

就在李寒衣身形微动，即将如惊鸿般掠出院墙的那一刹那——

“且慢。”

一个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枷锁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李寒衣向前的身形猛地一顿，硬生生止住。背对着林玄的脸上，那清冷的线条难以抑制地柔和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得偿所愿的、极浅极快的笑意。

鱼儿，终于上钩了。

她缓缓转过身，面上已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的冰霜模样，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审视与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怎么？阁下还有何指教？莫非还要纠缠那‘认错人’的说辞？”

林玄静静地看着她，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之前刻意表现出来的茫然、无辜、乃至那一丝委屈，此刻已如潮水般从他眼中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以及在那沉静之下，缓缓苏醒的锐利锋芒。

他没有理会她的讥讽，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稳，却仿佛蕴藏着即将喷薄的风雷：“你刚才说，武当令人失望？”

李寒衣心中雀跃，知道火候已到，面上却嗤笑一声，将激将进行到底：“难道不是？藏头露尾，连堂堂正正论剑的胆气都无，不是失望是什么？莫非阁下觉得，武当当得起‘道庭圣地’四字？”

她紧紧盯着林玄，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确保他不会临时反悔。

林玄沉默了刹那，随即，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没有愤怒的驳斥，没有激动的辩解，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

但就是这个字，让李寒衣心中猛地一跳，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决心。

下一刻，林玄动了。

他并未看向李寒衣，甚至没有摆出任何迎战的架势。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向着侧前方空无一物的阴影处，云淡风轻地一划。

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然而——

“嗡——！”

一声低沉却震撼人心的剑鸣仿佛自虚空诞生！

一道凝练至极、浩荡磅礴，带着江河奔流、一往无前决绝意志的无形剑气，应指而生！剑气撕裂宁静的夜色，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悲鸣，最终悄无声息地没入院墙角的黑暗之中。

“嗤！”

地面上，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细长剑痕，凭空出现！剑痕之中，残留的剑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这剑气的特征，这浩荡的意志，与白日山门前崩碎她面具的那一道，同出一源，甚至……更加凝练，更加收发由心！

是他！果然是他！

李寒衣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期待，在此刻得到了完美的证实！

她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战意，那是一种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见到更高剑道山峰的兴奋与渴望！

“铮——！”

清越的剑鸣响彻小院，盖过了夏虫的嗡鸣！铁马冰河再次出鞘，剑身晶莹，在月光下流淌着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森然寒芒，映照得整个院落都仿佛笼罩在了一片极地风雪之中！

“请！”

李寒衣清叱一声，再无半点废话与试探！手腕一振，剑尖颤动如寒星炸裂，数道凌厉无匹、冰寒刺骨的剑气已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从上下左右数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瞬间罩向林玄周身要害大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