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上的碎石子硌着解放鞋底。
吴岩扛着那杆磨得发亮的老单管猎枪,一步一步往山里走。枪托在肩膀上轻轻颠着,节奏稳得像老猎人巡山。
身后吴家坳的声音还在飘。
“这小子真进山了?”
“找死呢!十万大山是人待的地方?”
“等着吧,三天后准让人抬回来。”
王二柱还在远处骂骂咧咧:“吴岩!你要能打着猪,老子给你磕头!”
笑声被山风一卷,越来越远。
吴岩没回头。
他跨过最后一段的黄土坡,脚下一软——
厚厚一层松针,像铺了层棕红色的地毯。
鞋底踩进去“沙沙”作响。
空气一下子变了。
村子里的烟火味没了,只剩下的泥土味、松脂味,还有一股山林特有的冷清气。
吴岩站在林道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像被冰水洗过一样清爽。
前世几十年,他每天闻的都是汽车尾气、油烟、办公室空调味。每天睁眼就是房贷、老板、KPI,像条被鞭子抽着跑的狗。
而现在。
山在眼前。
路在脚下。
命在自己手里。
“呵。”
吴岩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世,老子不跟人卷了。”
他走到林道边那块被山民坐得溜光的大青石旁,蹲下,把背后的粗布包裹解开。
包裹摊开。
里面东西不多,却件件要命。
三枚自制铁砂弹,壳子是废铜壳重新压的,里面塞满细铁砂。
两根拧成股的麻绳套,打着活结。
两只巴掌大的铁夹子,锯齿寒光森森。
最底下,是用油纸一层层裹好的旧书。
吴岩手上动作慢了点,小心把油纸拆开。
一股淡淡的桐油味飘出来。
《吴氏族谱·猎技篇》。
纸页发黄发脆,上面密密麻麻画着陷阱图、兽道图,还有一行行潦草的小字——全是他爷爷留下的手笔。
吴岩昨晚用炭笔圈了三页。
他指腹在那几幅图上轻轻了一下。
眼神沉了下来。
昨夜的油灯光,仿佛又在眼前晃。
——
屋里油灯冒着黑烟。
李翠花坐在炕沿,死死抓着吴岩的手腕。
她手粗,常年洗衣做饭,指甲里都是裂口,这一抓,硬是把吴岩皮都掐红了。
“你疯了是不是?”
她声音压得低,却抖得厉害。
“十万大山那地方是人去的吗?你爹——”
说到这儿,她喉咙突然卡住。
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爹就是追着一头野猪进去的……到现在骨头都没找着!”
屋里安静得只剩油灯“噼啪”响。
吴岩没挣手。
他低头看着老娘的手。
那双手又粗又老,指节肿着,像干裂的树根。
这是给他洗了二十多年衣服的手。
吴岩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他还是慢慢开口。
声音不高,却很稳。
“娘。”
“后山阴坡三里地,有片野党参窝。”
李翠花一愣。
吴岩继续说:“我小时候跟爷爷进山见过,今年这时候刚出芽。那一窝少说能挖两三斤干参。”
“拿去镇上药材铺,一斤换二十块不成问题。”
他抬头,看着老娘。
“一窝,就是西十块。”
“够咱俩吃半年细粮。”
屋里突然静了。
油灯火苗晃了一下。
李翠花的手慢慢松了。
她盯着吴岩,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过了很久。
久到油灯都快烧干。
她才叹了口气。
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转身,从锅里拿出三个热乎的玉米饼,塞进他怀里。
又从盐罐里掰了半块粗盐。
“……带着。”
声音哑得厉害。
——
回忆散去。
山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凉飕飕的。
吴岩把族谱重新包好,塞回包裹。
再抬头时,他整个人的气质己经变了。
刚才还像个刚进山的村汉。
现在眼神却锐得像鹰。
视线在林子里一扫。
三秒。
信息全出来了。
左前方三米。
落叶被翻得乱七八糟,露出潮黑的腐殖土。
野猪拱食。
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杉树,离地半米的树皮被磨得发亮。
几道深褐色的蹭痕。
野猪蹭痒。
再往前的泥地里——
一串蹄印。
碗口大。
吴岩蹲下,手指在蹄印边缘一比。
眉毛轻轻挑起。
“好家伙。”
其中一枚蹄印拖着长长一道泥痕。
外侧缺了一角。
老伤。
说明这猪活得久,也凶。
“公猪。”
吴岩低声自语。
“至少三百斤。”
柱子昨天那句“山里有猪”,居然真不是吹牛。
普通人看到这种痕迹,腿早软了。
吴岩却咧嘴笑了。
眼睛里甚至冒出点兴奋。
前世他在南方林场跟老猎户混了三年。
最盼的就是这种大家伙。
危险?
当然危险。
但一头三百斤野猪,光肉就两百斤往上。
一张猪皮,镇上能换二十斤白面。
这不是猪。
这是移动粮仓。
《赶山打猎,资本家大小姐倒追》— 瓦战士 著。本章节 第3章 深夜整理猎具,说服老娘放行!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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