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钢铁碾压一切

鹰嘴崖主峰指挥所。

炮声渐息。

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的毁灭性炮击。

如同狂暴的雷雨骤停。

将世界抛入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耳鸣的尖锐嗡鸣。

和远处山体碎石滚落的哗啦声。

在硝烟弥漫的晨雾中回响。

陈树坤站在的岩石上。

军大衣的下摆，被凛冽的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放下举了许久的望远镜。

指尖在摊开的地图上。

缓缓划过三道粗重的红线。

左翼，大帽山。

中央军第14师残部据险顽抗。

中央，鹰嘴崖正面。

第11师主力虽遭重创，但建制尚存。

正依托残破工事重组防线。

右翼，老虎坳。

第59师试图稳住阵脚。

并向坪石侧后迂回。

铅灰色的硝烟。

如同厚重的裹尸布。

低低压在焦黑的山峦之上。

把即将破晓的天光。

揉成了一片浑浊的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硝烟、焦糊和血腥。

吸一口气。

都令人肺腑刺痛。

脚下。

鹰嘴崖反斜面的炮阵地上。

超过九十门各型火炮的炮口。

仍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滚烫的炮管。

在微熹的晨光中。

泛着暗红的光泽。

炮位旁。

堆积如山的黄铜弹壳。

还在散发着灼人的余温。

几万发炮弹。

将中央军的第一道防线。

彻底犁成了焦土。

也将无数生命。

化为了尘埃。

更远处。

是死一般的、压抑的沉默。

但陈树坤能感觉到。

在这片被炮火反复蹂躏过的土地之下。

在那一道道蜿蜒如巨蟒的战壕之后。

一万八千名独立旅将士。

正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

将所有的战意、杀气和沸腾的热血。

死死压在胸腔。

只等那一声令下。

整个世界。

仿佛只剩下了风声。

和他腕表秒针跳动的滴答声。

指针。

精准地划过表盘上最后一个刻度。

指向“4”。

陈树坤缓缓抬起头。

目光如电。

扫过指挥所内所有肃立的军官。

扫过岩洞外那片被硝烟笼罩的战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激动或紧张。

只有一种冰封般的平静。

和瞳孔深处燃烧的、足以焚尽一切的幽暗火焰。

他举起右手。

没有激昂的呐喊。

没有冗长的动员。

声音不高。

却清晰、稳定、斩钉截铁。

如同出鞘的利剑。

斩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传令：”

“炮兵团，炮火转为徐进弹幕。”

“步兵前方一百米，梯次掩护。”

“持续轰击敌纵深及预备队区域。”

“装甲侦察营，集中全部车辆。”

“组成三个突击箭头。”

“沿预设通道，正面突破敌残存防线。”

“撕开缺口！”

“突击营，以连为单位。”

“紧随装甲箭头。”

“对突破口进行纵深穿插、分割。”

“打乱敌建制，摧毁指挥节点！”

“步兵第一、二、三团。”

“以营、连为战术单元，呈散兵线。”

“全线压上，巩固突破口。”

“清剿残敌，扩大战果！”

他顿了顿。

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和硝烟味的冰冷空气。

胸腔中所有的力量。

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全军——”

“总攻！！！”

“是！！！”

命令通过加密电话线和传令兵。

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

瞬间传遍了三十五公里战线上的每一个角落。

鹰嘴崖反斜面及两翼丘陵。

独立旅全军出击阵地。

死寂，被瞬间打破。

“唰啦啦——！”

无数张精心布置的伪装网。

被同时猛地掀开！

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如同钢铁森林般肃立的灰色身影！

“全体都有——起立！”

“检查武器！上刺刀！”

短促有力的口令声。

在丘陵间此起彼伏。

“咔！咔！咔！”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连成一片。

那是刺刀卡榫锁死的声音！

雪亮的三十式刺刀。

在渐亮的晨光中。

瞬间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寒芒之林！

“各连——按预定战斗队形——展开！”

军官们挥舞着信号旗。

低声嘶吼。

灰绿色的潮水。

开始涌动。

没有杂乱的呐喊。

没有一窝蜂的盲目冲锋。

以排、连为基本单位。

士兵们以娴熟到极致的战术动作。

依次跃出隐蔽的战壕、掩体、散兵坑。

三人一组，五人一队。

迅速组成标准的进攻队形。

机枪组居中提供火力支援。

步枪手呈疏散队形前进。

冲锋枪手和掷弹兵位于前列。

他们从山脚、山腰、山顶的每一个出击阵地涌出。

如同从巢穴中倾巢而出的蚁群。

又像从地底苏醒的钢铁洪流。

迅速汇成一道道灰色的溪流。

然后溪流合并。

成为奔涌的江河。

最终。

化为一片漫山遍野、无边无际的灰绿色海洋！

从鹰嘴崖主峰往下看。

视野所及。

从左侧的大帽山山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