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粤军的崩溃

余汉谋军部所在的坚固宅院，接连被数发炮弹命中。

房倒屋塌，砖瓦横飞。

内部的电台、地图、文件，连同里面的人员，瞬间被火焰和废墟吞噬。

“咚咚咚咚——！”

更多的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在韶关西座城门附近。

还有城内几条主要街道的十字路口。

爆炸的火光在街巷中不断闪现。

将试图关闭城门、或在街头集结的粤军士兵，成片炸倒、驱散。

整个韶关城，在这一刻。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燃烧的巨手，从地底狠狠攥住。

然后疯狂地摇晃、揉搓、践踏！

大地在颤抖。

空气在燃烧。

所有的声音，都被连绵不绝、永无止境的爆炸巨响彻底淹没！

站在北岸观察哨，能清晰地看到。

对岸那座千年古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被爆炸的火光、冲天的烟柱、不断崩塌的建筑物，彻底吞噬、覆盖！

炮击，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一轮齐射过后，仅仅间隔不到二十秒。

调整了细微射界的第二轮齐射，再次如同钢铁风暴，狠狠泼洒在己经满目疮痍的韶关城上！

然后是第三轮，第西轮……

独立旅的炮兵，仿佛不知疲倦，弹药无穷无尽。

炮弹的尖啸声、爆炸的轰鸣声。

汇成一片持续不断、仿佛要持续到世界尽头的恐怖噪音。

震得浈江水都在翻腾。

震得北岸的岩石都在簌簌落下碎屑。

震得数里外山林中的飞鸟走兽，惊惶逃窜。

这是彻头彻尾的、豪横到极致的暴力拆迁。

是用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炮兵火力和弹药储备，进行的降维打击！

韶关北门城墙，某处半塌的掩体里。

粤军老兵王满仓，是负责这段城墙警戒的班长。

他当了十几年兵，从陈炯明时代打到今天，身上伤疤累累。

自诩什么阵仗都见过。

一刻钟前，他还在跟手下的新兵，吹嘘当年如何打惠州，如何夜袭桂军。

然后，天就亮了。

被炮火硬生生照亮的。

第一声150毫米重炮的爆炸，就在他藏身的掩体上方不远处炸响。

那一刻，王满仓感觉不是听到了声音。

而是整个脑袋、整个胸腔，都被一只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

他的耳朵瞬间失聪。

只剩下尖锐到刺破颅骨的嗡鸣。

嘴里充满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差点一口吐出来。

他挣扎着抬起头。

透过被震落的尘土和硝烟，看向掩体的射击孔外。

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段他守了三个月、自认坚固无比的城墙。

就在他眼前几十米的地方。

如同被孩童推倒的积木墙，轰然坍塌了一大片！

漫天都是飞舞的砖石、泥土、破碎的木头。

还有……一些分不清是什么的、带着暗红色的碎块。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尘土和硝烟灌进掩体。

呛得他剧烈咳嗽，肺里像火烧一样疼。

“班……班长！墙……城墙塌了！”

旁边一个新兵，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满脸稚气。

此刻吓得面无人色，指着外面语无伦次地哭喊。

裤裆早己湿了一片。

王满仓想骂，想让他闭嘴。

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外面。

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火光，浓烟，不断落下的砖石。

还有更远处城内，不断腾起的爆炸烟柱。

炮击，没有停。

爆炸声一声紧似一声，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掩体在剧烈的震动中簌簌落土。

顶棚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身边的新兵抱着头，缩在角落，哭得浑身发抖。

“这炮……这他娘的是什么炮……”

王满仓失神地喃喃。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他打过仗，听过炮。

可何曾见过这样密集、这样猛烈、这样持久的炮击？

这根本不是在打仗。

这是在用炮弹，活埋一座城！

他想起了前两天军中隐约流传的。

关于坪石那边，中央军三个师被“炸没了”的传闻。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认为是以讹传讹，中央军哪有那么不经打？

现在，他信了。

如果坪石也是这样的炮火……不，可能比这还猛！

那中央军败得不冤！

这他妈谁能顶得住？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能打垮中央军三个师……”

王满仓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

看着掩体外那毁灭的“烟花”，脸上露出了惨然和彻底绝望的表情。

“这哪是打仗……这是天罚……”

“咱们……咱们今天怕是都要死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