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己是一片末日般的狼藉。
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瓷片。
上好的端砚被摔在墙角,墨汁泼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刺眼的乌黑污渍。
空气浑浊不堪。
弥漫着雪茄燃尽的焦臭、墨汁的腥气、以及一种近乎癫狂的暴怒、恐惧和绝望。
上午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昏暗的书房。
无数灰尘在光柱里疯狂飞舞,像极了此刻广州城摇摇欲坠的人心。
陈济棠瘫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大师椅上。
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蜡黄,眼窝深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嘴唇干裂,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加急战报。
纸上“韶关半日即陷”“余汉谋弃城而逃”“独立旅入城安民”的字眼,被他捏得皱皱巴巴,几乎要烂在掌心。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暴跳,像一条条扭曲的毒蛇。
“半日……就半日……韶关就没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仿佛梦呓。
又仿佛无法理解这简单几个字,所代表的恐怖含义。
“余汉谋……两万八千人……守城……连一天……不,连一个上午都没撑住……”
“废物!饭桶!无能!!”
“砰!”
他猛地将手边一个乾隆年间的青花瓷茶盏,狠狠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还有脸逃回来?!他怎么不战死在韶关?!怎么不去死?!”
陈济棠猛地转向站在书房角落、面无人色、身体不住发抖的莫秀英。
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尖锐得如同夜枭嘶鸣。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莫秀英的脸上。
“都是你!你这个祸水!丧门星!”
“要不是你天天在老子耳边吹风,说陈树坤是心腹大患,要除之后快,老子会去断他粮草?会派李扬敬去抄他老家?!”
“现在好了!李扬敬死了,一万余人没了!韶关丢了!余汉谋跑了!”
“那逆子现在就在韶关,下一个就是广州!你满意了?!啊?!”
“你说!现在怎么办?!怎么办?!老子杀了你!!”
他状若疯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伸手就去抓腰间的佩剑,却忘了自己根本没有佩戴。
动作因为激动和虚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莫秀英被陈济棠狰狞的面目,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
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后背“砰”地撞在冰冷的书柜上,疼得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惧,死死攫住了她的心脏。
但她瞬间清醒——此刻绝不能认输,认输就是死!
必须把水搅浑,必须让陈济棠觉得还有希望,必须抱住最后一丝生机!
“老爷!老爷您冷静!冷静啊!”
莫秀英强忍着背部的剧痛,和喉咙里的颤抖。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急切,变得尖利刺耳。
她扑上来,死死抓住陈济棠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这怎么能全怪我?!当初下命令的是您!盖大印的也是您!”
“是您说陈树坤拥兵自重,必须除掉!是您答应给李扬敬手令!”
“现在出了事,全怪到我一个女人头上了?!”
她眼中泪水涟涟,但眼底深处,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狠毒和求生欲。
“老爷!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陈树坤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他是铁了心要反,要夺您的位子!他现在占了韶关,收编了败兵,实力更强了!”
“我们必须立刻想办法!立刻!”
她快速转动着眼珠,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第一,立刻给南京蒋委员长发万万火急电报!”
“把陈树坤‘悍然攻占韶关、意图颠覆粤省、对抗中央’的罪名坐实!”
“请委员长立刻命令己经南下的中央军三个师,加速前进,南北夹击陈树坤!”
“只要中央军动手,他腹背受敌,必败!”
“第二,立刻以您的名义,通电全国!”
“声讨陈树坤‘忤逆作乱、攻击父兄、破坏团结’的罪行!”
“争取舆论,把他打成十恶不赦的叛逆!让天下人口诛笔伐!”
“第三,”她压低声音,眼中凶光闪烁,“派人,立刻去香港,找英国佬!去澳门,找葡萄牙人!”
“许给他们天大的好处——粤海关的关税?广州的租界扩大?矿山铁路的开采权?”
“只要他们愿意出面调停,或者首接派军舰来珠江,威慑陈树坤,不让他攻打广州,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1931:我的军团每月自动满编》— 河东猫子吼 著。本章节 第67章 全线崩盘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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