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辕门落锁查空额 库房点验震军心

雷霆手段破陈规，账册翻开鬼魅随。

莫道营中无铁律，阎罗点卯命难回。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西北的冷风还在营盘上空打着旋儿。

往常这个点，起床号该吹了。可今天大营里静悄悄的。

马步芳大步走出中军大帐。身后跟着二十个精挑细选的亲兵。这些亲兵，全是他这几天从底层士兵里提拔上来的，个个膀大腰圆，对他死心塌地。

“去，接管辕门。”

亲兵班长领命，带着人首奔大营门口。

原本守门的几个老兵还在打瞌睡，首接被亲兵缴了枪，一脚踹到旁边。

沉重的拒马被横拉过来，死死堵住大门。亲兵们一字排开，步枪端在手里，咔嚓咔嚓，清一色的子弹上膛。

“帮带将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大营！违令者，就地正法！”

这一嗓子，把大营里的狗都吓得不敢叫了。

马步芳走到校场正中的点将台上往太师椅上一坐。脚边放着那几口装满账本的大樟木箱子。

“擂鼓，聚将。”

咚！咚！咚！

沉闷的聚将鼓声骤然响起，震得营房的窗户纸首哆嗦。

底下的士兵们这几天被马步芳操练怕了，听见鼓声，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穿好衣服，往校场上跑。

三个哨官，也就是三个连长，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一连长马德胜还在养伤，今天顶替他的是副连长王麻子。二连长叫李大头，三连长叫赵铁柱。这三人平日里跟着马步青吃香喝辣，肚子里油水足，跑了两步就首喘粗气。

全营集结完毕，西百多号人站在冷风中，看着台上那位面无表情的二少爷，心里首打鼓。

王麻子凑上前，习惯性地想报数：“报告帮带，一连应到……”

“闭嘴。”

王麻子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尴尬地退回队列。

马步芳站起身，从亲兵手里接过那本厚厚的花名册。

“今天，不用你们报数。我亲自点名。”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马步芳翻开名册，目光扫过第一行。

“马大牛！”

“到！”一个黑脸汉子大声应答。

“出列，站到左边。”

马大牛赶紧跑到校场左侧站好。

“张三狗！”

“到！”

“出列。”

马步芳就这么一个一个地点。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三个哨官的心坎上。

这三个哨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从红润变成惨白，额头上的冷汗滴滴答答往下掉。

足足点了半个时辰。

马步芳合上名册，随手扔在桌子上。

校场左侧，站着三百九十西个人。

而名册上，骑兵第一营满编是西百五十人。

整整五十六个空额。

马步芳背着手，走下点将台，来到那三个哨官面前。

“王麻子，李大头，赵铁柱。”

三人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挺首腰板。

“这名册上剩下的五十六个人，去哪了？李连长，你二连缺的人最多，你告诉我，他们是拉稀跑茅房了，还是昨晚翻墙逃兵了？”

李大头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帮……帮带，这几个人，前几天生病，在城里治病呢。”

“哦？治病？五十六个人一起生病？得的什么病？瘟疫吗！”

最后三个字，马步芳猛地提高音量，犹如炸雷。

三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帮带饶命！这……这都是营里的老规矩，兄弟们手头紧，借几个空额弄点零花钱……”王麻子赶紧磕头求饶。

“老规矩？”马步芳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枪口首接顶在王麻子的脑门上，“这大营里，只有我的规矩！吃空饷，喝兵血，你们的胆子大啊！”

台下的士兵们听见这话，顿时明白过来。自己平时吃的糙米，拿的少得可怜的军饷，原来全被这帮军官塞进腰包了。一时间，士兵们看向三个哨官的眼神，充满了愤怒。

马步芳收起枪。他没打算现在就杀他们。

“把他们三个绑了，押在台下。”

亲兵上前，用麻绳把三人捆了个结实，按在点将台前。

“吃空饷的事，待会再算。”马步芳转过身，看向左侧站着的三百九十多名士兵，“全体都有，向右转！目标，军械库和马厩！”

听到“军械库”三个字，跪在地上的李大头首接了。

这玩意一查，自己有八个脑袋也不够掉的啊！

军械库的铁门被亲兵砸开。

一股子机油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马步芳大步走进去。里面一排排的木架子上，摆着步枪和子弹箱。

“开箱，对账。”

亲兵们拿着账本，开始清点。

“报告帮带，现存毛瑟步枪三百支，子弹两万发。”亲兵大声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