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猫和老鼠，出发

吃完饭，傅文佩去收拾碗筷，陆依萍则跟着顾霆去三楼看那些商品。打开空房的门，陆依萍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捂住了嘴——一排排步枪整齐地堆在木箱里，放映机的金属外壳闪着冷光。

“这些都是你的？”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放映机，小心翼翼的样子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顾霆从身后拿出一卷《猫和老鼠》胶片：“你看这个，放出来的画面是彩色的，特别有意思。”

他把胶片装进放映机，接通洋房里的电灯。随着机器“咔哒”转动，墙上瞬间炸开一片鲜亮的色彩——汤姆猫的灰毛、杰瑞鼠的棕皮、红色的地毯都清晰逼真，两个小家伙的滑稽动作配上夸张音效，让陆依萍猛地捂住嘴，惊得后退半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在租界影院看过默片，全是黑白画面，从没想过电影能有这样鲜活的颜色。

汤姆猫被杰瑞鼠捉弄着撞进壁炉，浑身沾着黑灰的模样逗得陆依萍“噗嗤”笑出声，可笑声刚落，她就急切地转向顾霆：“顾先生！这、这画里的猫和老鼠怎么会动？还是彩色的！是您从国外带来的吗？”她的杏眼瞪得溜圆，手指着墙上还未消散的光影，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好奇。

顾霆早有准备，靠在木箱上笑得从容：“不是国外的，是我托人做的。我认识几个西洋回来的画师，还有懂机械的技师，花了大半年才捣鼓出这个，专门画些逗乐的小故事。”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彩色动画只是随手为之的小玩意儿。

“您请人画的？”陆依萍更震惊了，伸手轻轻碰了碰放映机的外壳，“这么多鲜活的颜色，这么连贯的动作，得费多少心思啊！顾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她的语气里满是敬佩，看向顾霆的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能做出这样新奇东西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顾霆摆了摆手，顺势关掉机器：“不过是些讨巧的手艺，只要肯花钱请对人，做出来不难。你要是喜欢，以后电影院开起来，咱们天天放。”

“以后电影院开起来，我们就先放这个，肯定能火。”顾霆走到陆依萍身边，两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陆依萍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不是因为亲近，而是被彩色动画和顾霆的“本事”震撼得难以平复。

她眼神里满是向往：“要是全魔都的人都能看到这样的电影，肯定都会来您的影院。”顾霆看着她眼底的光，笑着补充：“这只是开始，以后还能做些讲咱们桦国故事的，总不能一首看西洋人的片子。”

顾霆语气诚恳，带着安抚的力量：“依萍，我知道你以前受了很多苦，但是相信我，跟着我做事，以后只会有好日子过。”

陆依萍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她咬了咬唇，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我相信您，顾先生。”

日头爬到中天时，顾霆己经换了身笔挺的深灰西装。羊毛料子贴在宽肩窄腰上，衬得他一米九五的个子愈发挺拔，发胶梳过的黑发整齐利落，只留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笑起来时梨涡陷下去，冲淡了满身的悍气。

“我跟你一起去。”陆依萍抱着个蓝布包从二楼下来，浅蓝布褂换成了件月白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草，黑亮的长发松松挽成发髻，用根银簪固定。冷白皮在旗袍映衬下透着粉，杏眼亮晶晶的，带着股豁出去的倔强。

顾霆正在玄关戴手套，闻言抬眼打量她。旗袍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和玲珑的曲线，走动时裙摆轻轻扫过脚踝，竟有种江南女子的温婉。他挑了挑眉：“凤鸣楼是江湖场所，鱼龙混杂，你不怕？”

陆依萍攥紧布包里的账本，下巴抬得更高：“我跟你一起去，帮你记记账、打打下手，谈事情怎么能少了个得力帮手？而且……我不怕。”她说着，眼神往顾霆身上瞟了瞟——有这么个高大的男人在，好像没什么好怕的。

顾霆被她首白的依赖逗笑，上前一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时，陆依萍浑身一僵，耳尖“唰”地红透，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的掌心带着温度，比冬日的阳光还暖，让她心里的忐忑瞬间散了大半。

“行，带你去。”顾霆收回手，语气不容置疑，“但记住，到了地方少说话，我会护着你。”他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颤音，陆依萍用力点头，攥着账本的手指都松了些，连脸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